听了赵桂的话,刘之洞实在忍不住,再次提醒道:“赵校尉,那些山贼实力真的很强,几十人就能攻破拥有上百乃至三四百人护村队守卫的庄寨。”
“如今他们既然敢选在天狼山交易人质、赎金,只怕赵校尉留在天狼山的那那一哨乡勇已遭遇不测了。”
赵桂听了脸色难看。
他刚才并非没想到这一点,只是不愿接受。
如今被刘之洞当面说明,不接受也得接受。
冷静下来后,赵桂看向刘之洞——据他了解,刘之洞虽然只是个秀才,剑川刘氏在剑川大户中也只算二流,但刘之洞本人早年却颇有聪慧之名,后来举途屡屡受挫,才老老实实当个乡绅。
“刘员外认为本校尉该如何应对此事?”他较为诚恳地询问。
刘之洞再次作揖,道:“我也只是有一二浅见——既然这伙山贼攻破庄寨后不杀人,只是抢掠大户财物和绑票,说明不想将事情做绝。”
“如此,我等不妨先假意送去钱财,换回各家被绑的人质,趁机多了解这些山贼底细,最好是能弄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是准备在剑川做一票就走,还是要霸占天狼山。”
“若是其做一票便走,我等就当破财免灾了。若是其要霸占天狼山,再建一个天狼寨,赵校尉就得设法将之剿灭了。”
这时,剑川大姓之一的裴员外道:“要我说,甭管这些山贼是不是做一票就走,咱们赎回人质后,便该合计灭了他们。”
“一则,可以夺回被抢掠的那些财物——这年年天灾的,佃户身上也榨不出几两油,剑川又穷僻,咱们大户日子本就不好过。”
“前些天又因那李长道派人来筹募军资,都出了血;而今被再被这来路不明的山贼抢一遭,日子就更难过了。各家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这么白白送给人家吧?”
“二则,这些山贼就算做一票离开,后面也会祸害其他地方百姓。咱们合计将之灭了,也算为官府除掉一患——此事成了,赵校尉还可向郡衙请功呢!”
裴员外的话立即获得了在场绝大多数大户的赞同。
尤其是赵桂,山贼来袭击剑川大户别院,本就是打他这个乡勇校尉的脸。他若是除掉这些贼人,这个校尉只怕当得更没存在感了。
他当即大声道:“好,既然诸位决定要除掉这些山贼,为以防万一,大家便都出些力。”
“诸位也知道,我剑川乡勇营如今仅有三都,说不得还损失了一个哨。”
“诸位又说那些山贼实力很强,咱们总得多安排些人手才稳妥,不如各位便派人带领家中护院、族中青壮,配合剿贼,如何?”
剑川裴氏算是郡城裴氏远支,家族里也是有几分武力底子的,因此裴员外第一个赞同道,“就该这么办,各家都出人出力,灭了这些山贼,让他们知道,咱们剑川大户不是好欺负的!”
裴员外的话再次引起大户家主们的共鸣,当即纷纷表示赞同。
刘之洞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随后,赵桂与一众剑川大户家主就商量,如何趁着赎人的机会打探山贼底细,以及后面如何剿灭这些山贼···
···
天狼山。
曾经的天狼寨并非完全是废墟,还留有一些房子,却是给驻守此处的一哨剑川乡勇当营房的。
这些剑川乡勇甚至在山上开辟了一大片菜园子,养了不少鸡。
没办法,剑川乡勇的日子苦啊。这一哨乡勇又被打发到天狼山这种没油水的地方,自然得想办法创收。
过去旬日,这一哨乡勇日子更苦了,因为他们被一群极其厉害的山贼给俘虏了。
这事,哨正王启年想起来就心酸。
说起来他们也是久经训练的,还曾参与过多次御贼、平贼战事,战斗力哪怕比不上郡兵,也不会差太远。
结果却被几十个山贼摸上山来,全给俘虏了——那些山贼各个身手了得,身手最差大估计也能赶上剑川乡勇中的都头,王启年甚至怀疑里面有好几个百人敌。
或许是武力差距太大,又或许是看他们种菜种得不错,总之这伙山贼生擒了他们,拿走了他们的兵刃以及不多的盔甲,就让他们在山上种菜。
哪怕对方看守之人不多,王启年也不敢逃——最初他派一人尝试逃下山去给赵桂报信,结果那人逃跑当夜就被追回来,当众抽了一顿鞭子,然后就被带走,消失不见了。
王启年怀疑是被扔到山里喂了狼。
在王启年带着麾下被俘乡勇,老老实实种菜、养鸡时,三名“山贼头领”正在最大的一座营房中议事。
万良升道,“将军安排在剑川的细作‘山雀’派人传来消息,说赵桂等剑川大户,准备趁赎回人质的机会探听咱们大概人数。”
“一旦他们赎回人质,赵桂就会带着剑川乡勇及各大户的护院、族中青壮,攻打天狼山,将咱们灭了。”
景阳闻言笑道,“这不正好符合咱们的计划吗?他们来攻打天狼山,咱们正好狠狠打他们一顿,让他们向山字营求援。”
一旁管钊却没说话。
他在寻思“山雀”这细作是李长道何时安插到剑川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