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听了李长道最后一番话,他稍稍犹豫,便松开了刀柄,用右手抓住了星云棍——如此舍弃兵刃,也是让李长道放心。
抓住长棍后,管钊只觉得一下就被拉了上去。再见李长道神色轻松,对其一身巨力更感惊骇。
他抱拳道,“在下管钊,多谢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姓名?”
“利郡团练使李长道。”
管钊还想再说什么,李长道却道:“烽火台另一边已经打起来了,管兄弟还是赶紧去让你的人住手吧。”
原来就在两人打斗时,跟随李长道的一百多精锐蛮兵,也从陡坡爬了上来,到了烽火台二三十步处遭到管钊亲兵及守卒的箭雨阻击。
不过这些蛮兵都持有藤牌,又都有十人敌的武力,不仅没有因为地势吃亏,反而跟烽火台上的几十人打得有来有回。
管钊心知,有李长道在他便是反悔也难以保住析山关,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恩将仇报之人。
当即大声道:“速速住手——我已降了!”
听到这话,烽火台上的一伙亲兵和几名守卒先是微愣,随即竟都感觉心中轻松起来。
方才他们虽没见到李长道与管钊打斗的场景,却也通过爬上来的蛮兵,知道此番来敌绝不好对付,搞不好他们全都要交代在这东峰上。
况且,天香神国裂开之事,对底层士卒心气的打击也是极大的——这些士卒跟管钊一样,觉得未来一片灰暗,没有了之前对“新朝”的憧憬。
随即,管钊又让亲兵、守卒都扔了兵器。
李长道则跟管钊说了句后,让蛮兵将这几十人手臂都捆在背后,倒是没对管钊做限制,只让他跟在身后,一起沿着狭窄陡峭的山道往关城下去。
这山道上自然也是有守卒的,见管钊跟在一个陌生武将身后走来,后面还有一连串的雍军,都呆住了。
待管钊说明投降之事,这些人便也都弃械投降,接受捆绑。
就这样,李长道带着管钊很轻易的来到了析山关东城墙。
因管钊在营中威望极高,又颇受爱戴,再加上其他将士也都对天香神国高层失望透顶,于是很快便都在管钊的命令下投降。
此前,李长道在营中布置任务时,曾跟负责指挥主力部队的刘治武、姚世选、彭万里等人说过,待他杀入关城,放出响箭信号,主力再蚁附攻城,之前只需用强弩、弓箭牵制关城南墙上的守军即可。
此举本是为了减少山字营在攻城战中的伤亡,如今却也变相减少了管钊麾下的伤亡。
在管钊麾下将士都投降后,李长道略作了解,便知道方才的“攻城战”中,管钊麾下有二三十人被强弩弩箭和弓箭射杀。
山字营这边亦有三名弓手死于守军箭下,伤者则多达二三十人。
可见之前双方对射,一边有弩箭之利,另一边则有地势之利,虽不曾短兵相接,却也打得颇为激烈···
山字营迅速地接手析山关。
因管钊麾下将士都是投降的,没有负隅顽抗者,绑人又需要很多绳子,且后面不可能一直绑着——即便是俘虏,也得自己用手吃饭,不可能让人喂。
况且,管钊和其麾下千余将士严格说起来是降卒,而非俘虏。
再加上山字营人数远比这些降卒多,李长道便命人收取这些降卒的兵刃、盔甲后,将他们集中在关城内的营房区看管起来。
又将降卒中的卒正、卒副以及伙长都集中起来,单独软禁在另一处大院中,严密看管。
随后便将管钊带在身边,查看析山关存储的各种物资。
析山关是个军事关塞,里面并无百姓,所以各种建筑也都是功能性的。
管钊带着李长道来到仓库区后,介绍道:“如今天香神···天香教内正发生粮荒,因此析山关只储存了一营兵马半月所需的粮草,如今只剩三百余石粮食。”
“上面倒是给了不少银钱,都由我保管,用于战前提振士气、战后犒赏有功将士。如今还剩白银五千余两,铜钱一万三千多贯。”
“此外,还有两百多匹布料···”
姚文亮带着徐文卿等几个文佐跟在李长道身后,随着管钊介绍完,当即进去统计一个个仓库中的物资。
像粮食这种对部队极为重要的物资,都是直接让人拉去交给辎重都保管。
如银钱、布匹这种量少而价值高的物资,同样由辎重都保管——如今山字营规矩可是跟过去的乡勇营不一样,李长道又完全掌握财权,倒也不必再去私吞缴获,而且要刹住以往从乡勇营带出的这股风气。
析山关不大,山字营加上管钊麾下千余人若都住在里面,便很拥挤了。
况且,李长道后面还有裴庆年等几个营的利郡兵马呢。
于是,在辎重都将关城内山字营需要的物资都拉走后,便按其命令,在关城北面寻一合适地方,安营扎寨。
他则带着管钊及一哨亲兵前去向裴庆年汇报此战结果及“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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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庆年既决定连夜夺取析山关,他更是在营中等候山字营攻打析山关的结果,其他四位营将自然也不会休息,如何思源、鲍国柱甚至等着看李长道笑话呢。
于是,当李长道带着一哨亲兵返回时,这几人便都知道了。
他们没在营中等多久,便得裴庆年亲兵传唤,前去大帐议事。
鲍国柱已收拾好形容,在半路上碰到何思源,便压住嘴角窃笑,叹道:“何校尉,那李长道这么快就带着亲兵回来,只怕真被你料中,山字营也败在了析山关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