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源也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他山字营败了也就罢了,却让我们后面攻打析山关更难啊,不知要填多少将士性命进去。”
鲍国柱道,“估计都尉此时多半气得不轻,咱们去了说话得小心些。”
“鲍团练说的是。”
言语间,两人已来到利字营辕门前,走了进去。
等来到大帐前,两人瞧见在帐外等候的一哨山字营亲兵,发现这些人衣甲整齐、面无脏污,也没有垂头丧气,完全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样子。
接着,他们便听见了大帐内传出了裴庆年的朗笑声。
难不成山字营没败?
反而拿下了析山关?
何思源、鲍国柱对视了眼,不禁如此想。
这时,帐外一裴庆年亲兵将官道:“何校尉、鲍团练,都尉说了,二位到来后可以直接进去。”
两人当即进了大帐。
便见坐在主位上的裴庆年一脸笑容,先他们一步到达的严义真、裴庆元面上则残留着惊讶、不可置信的神色。
另外,李长道旁边还站着一位何思源不认识、鲍国柱却有点眼熟的汉子。
鲍国柱正打量着这汉子,心中惊疑时,便听裴庆年笑道:“两位来得正好——李团练顺利夺取析山关,甚至劝降了这位管校尉及其麾下千余将士。”
“眼下,咱们便可以拔营前往析山关,待明日一早就可直取邓城了。”
听完这话,鲍国柱人都傻了。
李长道不仅顺利拿下析山关,还劝降了守关的千余天香军?
他该不会是方才在大帐中眯了会儿,做梦还没醒吧?
这么一想,鲍国柱真就掐了大腿一下。
清晰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回过神来,他不禁问:“都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庆年心情美好,便笑着道:“李团练,不如你便将拿下析山关的经过再讲一遍,让鲍团练取取经。”
“是。”
李长道再次讲述起夺取析山关的“经过”来——为了避免引起忌惮,也为了在攻打邓城的战事中押后出战,李长道故意说多了山字营在此战中的伤亡。
但他到底是“生擒管钊,劝降其部”,所以伤亡也不能说的太离谱,便取了“战死三四十人,重伤百余人”的数据,相当于是折损了一个哨的兵力。
鲍国柱听完,神色好看不少。
心想,虽然李长道拿下了析山关,但山字营死伤也没比我河字营少多少嘛。
这时何思源忽然开口道:“不知李校尉是如何处置那些降卒的?”
李长道没回答,而是反问道:“莫非何校尉对此事有什么指教?”
何思源道,“指教不敢当,但那些降卒毕竟是天香军,又有千余人之多,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不利于我等接下来攻打邓城。”
“另外,千余人所需粮草也不少——而今咱们利郡兵马粮草皆来自襄阳调配,要是分出千余人的口粮给降卒,只怕咱们的将士便吃不饱了。”
李长道神色冷下来,道:“我在关城缴获了两三百石粮草,足够千余降卒半月口粮。”
“此外,我已向都尉承诺,这千余降卒我山字营自会看好,但有问题,由我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何思源亦冷笑了声,“李团练说的好听,那千余降卒若真降而复叛,遭殃的可是咱们两万余利郡大军!”
这时管钊也听不下去了,出声道:“我麾下降卒若真有人作乱,李团练尽可割下我首级交予诸位!”
何思源继续冷笑,“降将言语,有何可信···”
“够了!”裴庆年忽然出声喝止了何思源后面的话,不悦地道:“某先前有言,谁拿下析山关,关城内的一切缴获皆有其处置。”
“管校尉及其麾下千余降卒,亦算是山字营缴获,自当由李团练处置。况且,某相信李团练可以看好这千余降卒。”
何思源皱了下眉头,不再多言。
鲍国柱却忽然道:“都尉,既然这位管校尉及其麾下将士都降了,何不让他们诈取邓城?”
裴庆年听了直接露出嫌恶之色,道:“鲍团练还是回去琢磨下山字营夺取析山关的战法吧,诈取邓城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好了,此番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回去速速整顿队伍,拔营前往析山关!”
鲍国柱虽然觉得有些郁闷,却还是与其他人一起应道:“遵命!”
待离开利字营后,鲍国柱又有意与何思源一起走。
半路上,他借机询问道:“何校尉,裴都尉为何不用降将诈取城池?”
何思源也觉得鲍国柱这问题有失水准,但念及两人都与李长道不对付,还是耐心解释道:“南阳郡地势平坦,邓城四五里内更是毫无遮掩。”
“若让降卒去诈取城池,后续兵马藏于何处?若在五里之外,我等也无多少骑兵,难道指望降卒拿下城门后死守半个时辰?”
“况且,如今南阳郡、襄郡大军云集,邓城天香军必守备森严。那管校尉作为析山关守将,不论以何种理由领兵回往邓城,都会遭到严查,多半会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