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裴氏在大雍朝中背了锅、失了势,可放在利郡乃至丰州,却还是一等一的豪门。
像赵学道这样的普通乡绅,裴氏当家人一句话就能让其破家,即便是裴庆年,也能让他家日子大大的难过。
想到这里,赵学道顿时后悔,不该听信那梁庆丰的话,阻碍团练之事。
他当即道:“李团练,团练兵会客死异乡什么的一定是他人乱嚼舌根,污蔑于我,我可从未说过这种话啊!”
“您要不信,今日我便向镇上百姓说明,当团练那是大大的好,就算被调出丰州,也是驱逐戎虏、剿灭教贼,立功受赏,绝不会客死异乡!”
“就算真在外面为朝廷捐躯了,骨灰也会送回乡里埋葬,算不得客死异乡!”
赵学道越说到后面,越义正言辞,仿佛与之前说“团练兵会客死异乡”的人不共戴天一般。
李长道露出笑容,道:“松林镇百姓确实需要赵员外这样明事理的乡绅去澄清此事,赵员外既有心,此事便速办吧。”
“好,我这就去!”
随即,赵学道似乎生怕李长道反悔不让他办似的,召集了几十号家仆,出了大宅,一路敲着铜锣往镇中心的十字路口走去。
待赵学道走到那里,已吸引了上千人,算上原本就在十字路口附近的百姓,更是有小两千人。
随即,赵学道就当街将之前那番话的意思用刚详细、更具煽动性的言语讲了,表示支持乡人应募当团练兵。
其实,那些因团练兵待遇丰厚想要应募的人主要怕的并不是在丰州外战死,而是因此事得罪了赵学道等乡绅、族老。
如今听赵学道改变说法,支持乡人应募当团练兵,一些眼热团练兵待遇的人当即便跑去报名。
不过李长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招,依旧是要进行测试:举重、速跑、射箭,任选一项达到要求,方可成为山字营的士卒。
以举重要单手力举四十斤以上为例,速跑、射箭两项的要求比以前乡勇营也有提高。
除此外,年龄也卡在十五岁至四十岁之间。
因这些要求,虽然松林镇报名应募之人不少,但能通过测试的却并不多。
李长道并不急,他准备明日便将人手分派到下面各村寨去招募,然后再到苍县其他乡镇跑一趟,想来招募个小一千人是不成问题的。
为此,李长道让赵学道给认识的其他乡镇乡绅都写了一封信,“分享”其对百姓应募团练兵一事的态度转变历程···
两日后。
苍县乡勇营地。
梁庆丰正光着膀子在大帐前练刀,亲兵哨正出现在一旁,张口欲言。
梁庆丰收刀,道:“有什么事就说,吞吞吐吐的作甚?”
亲兵哨正道,“校尉,派去松林镇的人回来了,说李长道在松林镇募了兵,去往沙河镇了。”
梁庆丰听了眉头微挑,道:“李长道竟还不来县城求我?他在松林镇募了几个兵?”
“说是有一两百人。”
梁庆丰闻言瞪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问:“多少?”
“一两百。”
“怎么可能?”梁庆丰握紧了手中宝刀,“我不是让赵学道等人号召百姓别加入团练吗?李长道怎么可能招募到一两百人?除非他招兵没要求,什么人都收!”
亲兵哨正道,“并非如此···要不我将那人叫进来,校尉您亲自问问?”
“去!”
很快,一人被带到梁庆丰面前,将这两三日在松林镇的见闻一一说了。
听完,梁庆丰一刀将旁边木桩斩断,怒道:“赵学道这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吼完,梁庆丰又将剩下的木桩劈开,便回到大帐内,提笔写信,在信上将赵学道怒骂一顿,写完便让人将这封信送去松林镇。
次日,赵学道的回信送来,却是在信中大诉苦衷,表示被李长道以“悍匪”威胁,又担心惹怒裴氏,才不得不改变态度支持百姓应募团练兵。
梁庆丰看到这封信时,已不像昨日那般愤怒,冷静下来。
‘数百悍匪?’
‘这李长道敢这么威胁赵学道,说不得背地里真养了数百悍匪。’
‘若如此,当初我族兄回郡城途中遭难之事,这李长道的嫌疑便更大了。’
‘郡衙是找不到证据,才让李长道逍遥法外,得了团练使之位。’
‘若是我能掌握其杀害族兄的切实罪证,不仅可以将此人绳之以法,为族兄报仇,甚至那空出的团练使之位也有机会得到!’
想到这里,梁庆丰的眼睛亮了。
注意力也从阻挠李长道募兵的事情上转移,暗自谋算,看如何能让李长道将那“数百悍匪”调到苍县来···
···
旬日后。
李长道带着从苍县招募的八百多新兵回到了青川县郊的团练营地。
当晚,李长道拆开一封李宗瑞前几日让人送来的书信,这才得知,苏晚晴在二月初十,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如此,算上玉珠在正月下旬诞下的男婴,如今李长道已有四子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