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量是不少,但也不多,彭都头还是在此吃完了再走吧。”
彭万里听了微愣。
他是粗中带细之人,原本李长道让他在大帐内吃完果干便令他疑惑,如今听李长道坚持,甚至有一种命令的味道,他就更怀疑了。
‘莫非我哪里得罪了这位亲家,他要将我毒害于此?’
‘不可能啊!’
就在彭万里这么想时,李长道又催促道:“彭都头莫要多想,快些吃了便是。”
彭万里心道:我能不多想吗?
但他还是觉得李长道不可能害他,也不会以这种方式害他,当即拿了果盘,站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别说,眼下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果干、蜜饯吃起来味道真不错。
很快,彭万里吃完了。
李长道又道:“今日之事莫要向其他人提起。”
“是。”
彭万里答应了。
可等回到第四都营区,他便对帐前同族亲兵道:“振声,方才团练使请我吃了盘果干、蜜饯,可好吃了。可惜团练使非让我当场吃完,不然咱就带回一些给你尝尝了。”
说完,拍了拍彭振声肩膀,这才进了大帐。
彭振声直挠头,心想:都头这啥意思?跟我炫耀果盘好吃?
他却不知,彭万里是担心自己真被毒死都没人知道因由,才对他说了那番话。
却说彭万里回到营帐内坐了会儿,感觉着身体,这才发觉身体轻快不少,像是刚睡了一两个时辰似的,甚至隐隐觉得更有劲儿了。
‘这感觉好奇怪啊。’
接下来,彭万里在营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下半夜才睡了两个时辰。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明显感觉力气增加不少,于是去举石锁试了试,最终确定自身力气竟增长了三十余斤!
‘天授神力绝不止增加二三十斤力气,看来是昨夜吃的果干、蜜饯之效了。’
‘这李老弟真是的,也不说明,让我好一阵担心。’
‘估计在他那里还闹了笑话。’
猜到缘由后,彭万里哭笑不得。
他下意识想找人说道此事,但念及李长道的嘱咐,又忍住了。
随即他便兴奋起来——他本一身勇力,如今增加了三十余斤力气,只需再磨练一番武艺,稍稍提高,便可成为百人敌!
···
···
李长道回了龙塘一次。
一则是对家中及山里诸事做些安排;二则是将原童子都剩余之人送入山中,让他们去牧岭,暂时加入云山营。
这些“童子”最早是永泰十年冬被他收留的,如今已是永泰十五年,其中一些人早就年过十五,算是成丁了。
此番李长道组建团练,其中的宪兵哨便是为这些已成丁的童子专门设立的。
如当年被李长道第一批收留童子中的李旭真,以及在潼郡剿贼路上所遇结义三少年中的曾湛,如今便都在宪兵哨担任伙长之职。
结义三少年中的徐文卿,也成丁了,但因机敏善文,被李长道任命为营中文佐。
至于结义三少年中的薛举,今年方十三岁,尚未成丁,仍呆在童子都中···
李长道从龙塘再回到县郊,次日便带着亲兵哨、宪兵哨、探马哨前往苍县。
他此番去苍县是募兵,而非打仗,带太多人没用,反而需要多消耗粮草。
眼见到了苍县境内,李宗铎过来询问:“团练使,咱们到了苍县,是不是要让苍县乡勇校尉召集遣散的乡勇,好方便我们募兵?”
“不必。”李长道摇头,见李宗铎有些不解,他便道:“一则,我们与苍县乡勇互不统属,且新任苍县乡勇校尉梁庆丰乃是梁庆武族弟,多半对我有敌意,故而就算我提出要求,他也不会帮这个忙。”
“二则,苍县乡勇待遇可不像咱们青川乡勇那么好,所以咱们到了苍县,只需按计划到各乡镇去宣传团练待遇,便可吸引愿意从军之人。”
李宗铎先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问:“那梁庆丰既可能对您有敌意,该不会暗中阻挠咱们募兵吧?”
李长道笑道,“是有此可能,所以我才亲自来到苍县。”
跟在后面的李宗钦、张敦义、张文继、李旭真、曾湛,也听到了李长道对李宗铎疑问的一番解说,心中敬佩的同时都若有所悟···
苍县县郊,乡勇营地。
新任乡勇校尉梁庆丰正坐在大帐内,在保养手中宝刀。
这时,亲兵哨正进入帐内,抱拳道:“校尉,探子回报,从青川县来了一支数百人的兵马,打着‘山字营团练使李’的旗号。”
梁庆丰看着宝刀锋刃,幽幽道:“看来是那李长道亲自来苍县募兵啊。”
亲兵哨正问,“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
“等着?”亲兵哨正不解。
梁庆丰道,“苍县愿从军的优质青壮之前大多被咱们乡勇营招募了,虽然如今解散小半。但李长道若想快速招募到一批合格兵员,通过我来召集那些被遣散的乡勇便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我已跟苍县各乡镇的乡绅打过招呼,让他们告诉族人、乡里,团练不好当,真要去了,很可能被调出丰州打戎虏和教贼,搞不好就会客死异乡。”
“这般情况下,李长道想绕过我募兵,那是门儿都没有。所以,咱们只需等那李长道碰壁之后来求我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