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回龙岭、西岭,继续往西边走,便会发现,如今通往牧岭的山路比前年刚开辟出来时又好走了些许。
也因此,以李长道如今的脚力,哪怕只是正常赶路,从西岭到牧岭也仅需一天半的时间。
普通人走的慢些,也只需要两天。
倒是商队,因有骡、驴携带货物,走得更慢些,往往需要两天半乃至更久——若遇到极端天气,只能到五座驿站中的一座躲避,需耽搁多久,就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如今,五座驿站周边也开辟了一些田地,由每月轮驻于各驿站的一伙云山营将士负责耕种、看护。
粮食、蔬菜基本可以从驿站旁边的田地里自给自足,再加上周围山林不缺猎物,肉食同样可以自给自足。
若非山里天气多变,偶尔出现的异兽、狼群、豺群对驻守的云山营将士有一定威胁,驿站也是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了。
李长道沿着山路走到第一、第二座驿站之间时,忽然听见旺财在一侧山林中“汪汪”的叫起来。
他意识到多半是发生了什么,当即走下山路,快步赶过去。
穿过一小片茂密的树林,便瞧见一处以青草、灌木为主的洼地。
只见旺财、小白两个正围着一只受伤的雌鹿。
小白似乎觉得好玩,又或是狩猎的天性,时不时就想用爪子或牙齿去招呼那雌鹿。
旺财却总在关键的时候咬一下小白皮毛,明显是在阻止小白伤害这只雌鹿。小白主要为了玩,并未认真,所以每每都被旺财成功转移注意力。
旺财虽只是中型犬,却也时常跟李长道、李宗琥在山里打猎的,似乎此时保护雌鹿的行为有些奇怪。
李长道凭借非凡的目力,很快就清楚为什么了。
那雌鹿肚子颇大,显然是怀孕了。
地球上的狗被人类驯养数万年,颇通人性;这个世界的狗可能被人类驯养更久,自然也是颇通人性的。而像旺财这种智商超过同类一大截的灵犬,就更通人性了。
过去几年,李长道偶尔带旺财到山里打猎,遇到有孕的鹿、山羊,又或是只有几个月大的小鹿、小羊,都会放掉,甚至还给旺财讲述了放生的缘由。
于是,旺财后来到山里打猎,遇到对它没威胁的孕兽或幼兽,也会放过,甚至有帮助幼兽驱赶狼群的行为。
所以,见小白想要伤害这只怀孕的雌鹿,旺财才会阻止,并大叫着李长道过来。
李长道走近了去。
可怜的雌鹿瞧见又来了一个可怕的两脚兽,就更害怕了,呦呦地叫着,眼泪都要流下来。
小白又想一爪子打过去——或许它觉得自己力气不大,也没想打死雌鹿,但李长道清楚,小白这一爪拍下,雌鹿必然受伤。
于是他一把拍开了小白的虎爪。
随后,他检查了雌鹿的伤势,发现一条腿骨折了——大概是因为怀孕,小白突然出现,它和鹿群惊慌失措地逃跑,才折了一条前腿。
李长道当即找了三根合适的小木棍,又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为这雌鹿接好骨头,做了固定。
雌鹿却因为害怕和认知受限,仍站不起来。
李长道将它扶起来,可它一瞅见旁边的小白,又吓趴下了。
“小白,看你把它吓的——走远点!”
小白走了几步,又回来。
李长道见状,索性将小白抱起,解释道:“这是一只怀了小鹿的母鹿,咱们要放了它,不然就没小鹿了,知道吗?你先走远些,别过来吓到它。”
说完也不管小白听没听懂,就将它抱起,扔到了几丈远的地上。
随即,他将雌鹿再次扶起,自己也退走。
雌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有些瘸地离开。
李长道很清楚,以大自然的残酷,这只母鹿还是有很大可能在怀孕期间死去。
作为一个同类生死都见惯了的男人,他自不会为此心软去做更多——他救雌鹿不过顺手而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以此让小白更通人性。
事实上,经过之前一年的教导,小白基本形成了人类不能随便攻击,只有他让攻击才能攻击的思维。
至于他今日利用雌鹿对小白的教导能起到多少效果,他也不清楚。
回头看,他便见小白一脸疑惑地看着这边,显然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将送到嘴边的猎物放跑了。
小白甚至想去追捕雌鹿。
李长道将它拦下,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两遍,这才带着懵懂的小白和高兴的旺财离开,回到山路继续西行···
···
牧岭。
虎啸寨附近的一片金黄的麦田中。
上百名云山营将士正麻利地收割着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