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要建国称帝?
听到这个消息,李进先是一惊,随即并未感到高兴,反而隐隐担忧。
他少时读书虽不如大哥,更不如三弟,可到底识得不少字,读了一些书,这些年在汉州、相州增长了颇多见识。
所以,在他看来,天香教如今形势虽不错,但若说要建国,似乎还差了些。
回过神来,李进便低声问:“这消息可靠吗?”
牛振虎道,“俺是听将军身边一个幕僚酒后说的,应该可靠——咱们天香教如今这般大的声势,也该建国了。”
“你想想,教主要是称帝,咱们这些校尉就算够不上封爵,起码也该官升一级吧?届时,说不定你我都能做旅帅,甚至将军了。”
说到后面,牛振虎注意到李进脸色不对,便疑惑道:“李老弟怎听了这消息不太高兴的样子?”
李进道,“牛老哥,如今大雍朝廷为对付咱们,已调来了三四万禁军。要是教主再称帝,大雍朝廷只怕会调来更多禁军及其他地方兵马来攻,甚至南边的罗弘煊都可能出兵对付咱们。”
“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可不容易应对。一不小心,圣教这几年积攒下的家底说不定就一仗打没了。”
牛振虎听了略一沉吟,随即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这些事终究不是俺们能指摘的——教主要真称帝,李老弟这些话可别再往外说了。”
李进点头,“我明白。”
次日。
平难将军贺一功就舞阳之战对麾下诸将论功行赏。
李进虽有切切实实的先登、斩将之功,却未能被评为此战首功——贺一功将破城首功评给了负责攻打东城墙两旅军队中的一名嫡系校尉。
“李进,你此番先登、斩将之功本将军都会记录在册,待累功足够,自可升任旅帅。”
“除此外,另赏黄金五十两、白银千两,精良十石,各色布料三十匹。再赐你神枣一枚,可助你早日康复,免留隐伤。”
贺一功说完一抬手,便有亲兵将早就准备好的奖赏或端或抬到堂上。
李进当即抱拳躬身道:“天香神尊在上,弟子李进谢将军赏!”
“神枣珍贵,你便在这堂上吃了吧,留下神枣之核。”
“遵命!”
一名亲兵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玉盒。
李进取了,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棵晒干后仍有盈盈光泽、红艳如火的枣子。
李进早就听说天香神尊赐下一棵神枣树,所结神枣,人吃了不仅可以提神醒脑、消解疲乏,还有助于疗伤,不留隐患。
这事教内不少人都知道,吃过神枣的人李进也认识几个,自不会不信。
故而此时他并无疑虑,拿起神枣就吃了,并在亲兵示意下,将枣核吐到了玉盒中。
神枣吃下不过一两息,他果然感觉多日征战、睡觉都难以减轻的疲劳明显消解,精神也是一振,就连伤口处的难受感觉似乎都减轻了。
‘神枣名不虚传啊。’
‘可惜圣教每赐下神枣,都要回收枣核。否则倒是可以种下枣核,看能否种得神枣树。’
这般有些悖逆的想法在心中闪过,李进便再次抱拳道谢,随即退出县衙大堂···
下午,李进带着本校兵马回往汝阳。
汝阳乃汝郡郡城,自被天香教攻打下来后,平难将军麾下将士家属基本都安顿在那边。
之所以带着本校兵马一起走,一则是因为他这一校兵马本就征战多日,二则伤亡已超过三分之一,早该撤到后方休整了。
李进在天香教中朋友不多,年初才调入平难将军麾下,故而今日只有牛振虎带着几名亲兵前来送行。
舞阳城外,三里亭中。
牛振虎陪李进喝了一杯践行酒,随即道:“此番破舞阳县城,贺将军不评给你首功就罢了,你有先登、斩将之功,竟说还需继续累功才能升迁,着实有点不公。”
李进不在意地道,“我只是圣教普通弟子,上面提拔时多些考验也是正常的。”
牛振虎听了一叹,“你这教职升不上去,在军中想再进一步确实难。要俺说,李老弟你就是吃了没亲族、没乡党帮衬的亏。”
“你看看,几年前随你一起加入圣教的那些人,凡带着亲族乃至乡党一起入教的,只要稍有些功劳,如今至少也是个执事。”
“李老弟你便听俺的劝,在教中寻一大族女子或某个执事、香主家的女子续弦,这样一来好歹有个妻族可以依靠,在军中升职就没那么难了。”
李进知道,牛振虎这番话算是良言。
天香教以教职为主,不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地方做事,想要得到提拔,都必须教职达到一定层次才行。
天香教最底层分为:信众、善信、虔信;再往上便是弟子、执事、香主、坛主。
可称作高层的则是舵主(堂主)、长老以及圣子、圣女。至于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教主。
李进自四五年前加入天香教,九死一生,立功不少,却仍只是个弟子、校尉,确实与缺乏亲族、乡党帮衬有关。
此时听牛振虎劝说续弦,他却又想起了阔别十八年之久的家乡。
‘听说丰州之前也连续几年旱灾,还有一支天行军闹出颇大的声势,波及丰州两三个郡。’
‘也不知大哥、三弟在这场劫难中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