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高正阳将要命八个乡勇营分赴各县剿贼,几名乡勇校尉都提起了精神。
他们都是在一个月前便获知将要出兵潼郡的消息,自是对潼郡情况进行了一定了解。
比如说李长道,就通过苏氏、郭令成、柳如意等多个消息渠道,对潼郡各县情况都做了颇多了解。
相较于利郡,潼郡虽只有八县,算面积也只有利郡一半多点,却要比利郡富裕的多。
因潼郡八县中除了正西边的平武县,因与云山山脉相接,县境广大却基本都是山区,比较穷苦外,其他各县都相当富裕,最差也跟利郡境内的昭华、南河相差不多。
而其中最富裕的,除了郡治所在的绵城外,便要数盐亭县了。
盐亭,顾名思义,当与盐有关。
事实上,盐亭早在一两千年前,便以盐井众多闻名。据说鼎盛时期,境内盐井多达八百多眼,一年能产井盐数十万斤!
虽然受技术所限,此时盐井开采不是太深,使用久了盐卤便会枯竭,进而封井或废弃。
但李长道通过苏氏了解,盐亭如今估计还有三百到五百口盐井在产盐,一年至少产井盐十万斤。
井盐很容易制作成细盐,而以当前丰州较太平时节涨很多的物价,一斤细盐价值几乎比一两银子还要高。
仅井盐一项产业,一年便可收获至少十万两,可知盐亭县得多么富裕。
除了盐亭,潼郡八县中的梓潼则以广种桑树、盛产生丝闻名,据说是彩锦生丝的重要来源地之一,同样很富裕。
其余像郡治绵城以及安城、涪县、淒县、则都有江河流经,地多平原,属于粮食丰产之地;江由则人杰地灵、人文荟萃,在大雍朝出了不少举人乃至进士。
可以说,只要别去平武,去潼郡其他县剿贼都有搞头。
而这也意味着众乡勇校尉大都有发财的机会。
在众校尉期待的目光下,高正阳不紧不慢地道:“平武虽大,境内却多是山贼土匪,便由广武乡勇营负责吧。”
一听这话,汪伯昭脸上标志性的微笑凝固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一时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心里不禁想:莫非是因为我没给高兵曹好处,所以才将平武这块鸡肋都不如的地方分给了我?
可听说高兵曹为人正派,不喜收受好处啊。
汪伯昭不高兴,其他乡勇校尉却高兴了。平武被分给汪伯昭,就意味着其他人都能分到好地方。
当然,各乡勇校尉还是希望能分到盐亭、安城、棉城这类好地方。
高正阳继续道:“昭华、宁武、芠县、剑川、苍县、平康乡勇营,依次负责梓潼、绵城、安城、涪县、江由、淒县的剿贼事务。”
“至于青川乡勇营,则负责盐亭县——据官军细作探知,目前利郡最大的一股贼军就盘踞在盐亭县内,约莫有五千余人。”
“此外,盐亭境内山贼土匪与当地豪强地主多有勾结,如今甚至多有与天行贼军暗通款曲的,可谓情况复杂。”
“李校尉,我知青川乡勇营战力颇强,但你去了盐亭却也不可大意。当尽快平定盐亭贼乱,然后与郡兵汇合。”
李长道当即抱拳,肃容道:“末将领命!”
其余几名乡勇校尉起初听高正阳将盐亭县分给了李长道,都露出了嫉妒、不甘的神色。可等高正阳叙述了盐亭的情况,他们便有些幸灾乐祸了,连去平武的汪伯昭都是如此。
若盐亭没有那支五千人的贼军,去剿贼确实是个好差事。可五千贼军在,一个乡勇营想拿下可就难了。更别说当地豪强还多有与贼军、贼匪勾结的。
搞不好,青川乡勇营在盐亭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
李长道却不这么想。
当初在河口镇,青川乡勇营能据镇而守,反击溃八千多贼军。如今过去小半年,青川县乡勇营人更多、装备更好,战力更强,没理由对付不了一支五千人的贼军。
高正阳分派完军命后,又讲述了一些其他利郡战事方面的事宜,便让众校尉散去。
走出第四营营地,李长道正待上马回往自家营地,便听身后有人喊他。
“李校尉且慢。”却是汪伯昭追了上来。
李长道问:“汪校尉有何事?”
汪伯昭笑道,“此番青川乡勇营分派到盐亭这种富甲利郡之地,当真是叫人羡慕啊。只不过,盐亭既有五千多贼军,凭青川一营想要荡清贼匪怕是很难吧?”
听这话,李长道已大概猜到汪伯昭来意,便道:“汪校尉有话不妨直说。”
“好,李校尉既然快人快语,那汪某便不拐弯抹角了。”汪伯昭道,“平武不过是些山贼土匪,我广武营派两都人马过去足矣。若李校尉需要友军联手,汪某可亲率两都广武乡勇到盐亭协助剿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