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带了十名苏氏陪嫁的仆婢来龙塘。
除了玉珠、如意外,有驾车的车夫、随行护卫各一名,厨娘两名,还有四名负责洗衣、打扫等事务的粗使丫鬟。
而李长道则带了两名少年仆从,四名被柳如意调教了大半个月的小丫鬟。
这些人中,两名厨娘被安排在厨房对面原本做杂物间用的一间厢房居住;其余人则都被安排在前院居住。
因房间不足(不少房间成了被当做仓库用了),四名小丫鬟住一间、四名粗使丫鬟住一间,两名少年仆从住一间,车夫、护卫各住一间。
李宗琥的卧房原本是西厢第一间,如今却是搬到了东厢第三间。
西厢第一间成了玉珠、如意在龙塘的卧房。
李宗瑞还是颇有管理之才的,在给这些仆婢安排了卧房的同时,还了解了他们原来的工作,给他们在这龙塘宅院中安排了新的工作。
而这一通安排下来,原本整日要在宅院内忙里忙外的白露、小满姐妹反倒是清闲了下来。
姐妹俩也不敢像往常那样和宗琥、珠儿一起在偏厅火盆旁烤火,便回到东厢二间,围着一个小手炉取暖。
小满有些担心地道:“阿姐,家里来了这么多新仆婢,又都那么能干,老爷该不会不要咱们了吧?”
白露心里其实也有类似担心,但还是安慰起妹妹来,“别担心,老爷人那么好,不会不要我们的——我们又没犯错。”
“而且,旁边的三进大宅建成后,肯定需要更多仆婢打理,咱们不会没事做的。”
另一边。
苏晚晴指挥玉珠、如意给卧房重新铺了被褥,将带来的衣物及一些生活用品归置好后,觉得李长道这老家二进宅院虽小了些,却还算干净,叫人颇觉温馨。
李长道无事可做,便在旁看着苏晚晴与玉珠、如意忙碌,待主仆三人忙完,他便道:“旁边正在建的是一栋三进七院大宅,待明年建成后,咱们逢年过节再回龙塘居住,便宽敞多了。”
苏晚晴道,“夫君的意思是,平时咱们住青川城南大宅?那宗瑞、宗琥、珠儿他们呢?”
“他们还住龙塘这边。”
苏晚晴还没到需要“子女”奉养、伺候的年纪,若是能分开住,肯定会让她自在不少。
但念及礼数,她还是迟疑道:“子女与父母分开住会不会不太好?”
李长道道,“咱家在龙塘、三溪都有田产,这宅子也需要人看顾,只是让宗瑞看着这边而已,又不是分家,没什么不妥的。”
“你若是想多与孩子们接触,待将来我领兵出征,不在青川时,可以搬回龙塘来住,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苏晚晴略微想了想,决定还是听从李长道的,便点了点头。
中午,苏晚晴带来的厨娘做了颇为丰盛的午餐,不过李长道却没能像以前那样,跟儿女坐在一起吃饭,而是分了两桌——李长道、李宗瑞、李宗琥一桌,苏晚晴、刘氏、珠儿一桌。
男子这桌倒没什么,女子这桌三个人吃的都颇为拘谨——苏晚晴虽然参与苏氏的一些生意,但并非善谈之辈,更不喜欢无事闲聊。至于刘氏、珠儿,也不是那种能随便和不熟之人聊起来的。
午后。
李长道和苏晚晴都穿上了马靴——这种马靴是汉人学习游牧民族胡服骑射时一起学来的,演化至今,由皮革与木屐结合,变为高筒马靴,遂成了富贵人家的“雨靴”。
李长道带着苏晚晴在村里走了走,顺带将村里各家当家男子和主妇名姓告知了苏晚晴。
她既为李长道妻子,哪怕以后多数时间住县城,也难免有和龙塘村人打交道的时候。早些认识龙塘村人,便能不认识人的避免尴尬。
同时,李长道还带着苏晚晴在李升文、李长逸,以及李长圭等几个堂兄弟家中坐了坐,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三家他也登门拜访了。
虽然每家坐的时间都不长,但等一大圈逛下来,天色还是变晚了。
夫妻二人于是回家。
入夜,或许是受乡村宅院这完全迥异于以前生活环境的刺激,苏晚晴略微主动了点,结果一番翻云覆雨之后,仍以她连声求饶告终。
次日鸡鸣三遍后,苏晚晴虽仍有困意,却坚持着跟李长道一起起来了——有李长道子女在,她可不敢贪睡。
果不其然,待她梳洗、穿戴装扮完,与李长道一起来到厅堂时,李宗瑞、李宗琥、珠儿、刘氏都已起来了,并向她与李长道问安。
李长道至今仍不习惯在家中搞这些繁文缛节,于是待儿女们问安后,他便道:“今日虽是过年,但家中事务自有妇人们操持,宗瑞、宗琥、珠儿随我到院中晨练,让为父检验下你们功夫练得如何了。”
“是。”
三人应了声,跟着李长道出去。
只不过李宗瑞似乎有些担心刘氏与苏晚晴的相处,回头看了好几眼。
刘氏独自面对苏晚晴时确实紧张——她只是个普通农家女出身的村妇呀,没想到如今竟要面对一个没比她大几岁的郡城豪门嫡女婆婆!
压力简直大的要命!
好在昨夜刘氏便在李宗瑞帮助下,做好了心理建设,此时轻吸了口气,便上前道:“今日大年,家中事务便全听母亲安排了。”
苏晚晴昨夜从李长道那里得知了刘氏只是个普通农家女,此时又看出了刘氏的紧张,她却是放松下来。
她上前挽住了刘氏的手,感觉对方手掌略有些粗糙,才意识到昨夜李长道说的,刘氏过门后,在李长道振作发家之前,既要做各种家务,又要下地干活,定是吃了不少苦。
一时竟有些心疼这个便宜儿媳妇来。
她露出温婉和善的笑容,道:“走,咱们先去后厨看看都有些什么食材——这过大年的一日三餐可都有讲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