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苏晚晴微蹙着柳眉道:“如意、玉珠,你们说若是他们几个不认我这个继母怎么办?”
玉珠道,“小姐,别担心了,老爷都与你成了亲,他的儿女怎会不认你?”
苏晚晴道,“我与夫君婚礼,他们几个都没来。”
玉珠觉得很无奈,仿佛关乎到李长道的事,小姐就变得没那么聪明了。
她道:“小姐,老爷不都解释了吗,宗瑞少爷他们几个要在龙塘看家和招待那边参与婚宴的客人。况且,父母再婚也没听说要求子女一定在场啊。”
如意则道,“小姐,我觉得你与其担心两位少爷还有二小姐不认你这个继母,还不如担心去了龙塘能否适应。”
“我听人讲,有的乡野农家很脏的,到处都是灰尘、泥土,甚至还有各种怪味儿。另外,不少农家之人根本不懂礼仪,各种乱来···”
“如意!”苏晚晴忽然呵斥了一声,随即一脸严肃地道:“以后不许再说这些冒犯夫君和他家人的话了,你若再犯,便将你打发回郡城去!”
“还有,你们两个都该改口了——听听如意刚才说的,什么小姐、少爷、二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夫君子女同辈呢。”
如意知道,如果她真被赶回郡城,就代表苏晚晴不要她当贴身丫鬟了。
因此忙低下头道,“小···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苏晚晴再次叮嘱道,“去了龙塘,不管怎样,都要管住你的嘴!”
“是!”
主仆三人说这些话时,其实都比较小声。再加上马车行走在冰雪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以及周围其他人的脚步声,寻常人多半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可李长道却靠着超凡的耳力,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暗笑起来。
对于如意说的话,他倒是不在意。
一则,他原本并非农家出身;二则,他家也不像如意讲的那样脏乱臭,而龙塘村人或许有不懂礼貌的,但绝对不多,毕竟龙塘百姓识字率及文化程度在整个木鱼镇都算是高的。
至于苏晚晴的担心,他觉得等到了龙塘,便不会有了。
因为,李宗瑞几人多半也在担心与她这位继母相处不好呢。
···
···
龙塘。
李宗瑞和刘氏再次检查起前院、后院各个房屋来。
“白露,快点过来,这里角落还有些许灰尘。”
“这柜子上看着还是不很干净,小满用干麻布擦一遍。”
“那边屋角怎么还残留着一点蛛网?宗琥,快上去弄干净了!”
李宗琥闻声跑过来,不禁无语道:“哥,这宅子前前后后咱们都打扫好几遍了,村里就没见过比咱家还干净的,能不能不要吹毛求疵啊。”
“你还用上成语了,读书倒是有进步。”李宗瑞先笑了笑,随即又叹道:“咱们继母毕竟是郡里豪门家的千金小姐,你不能以咱们村里人的看法去揣测她的想法。”
“所以,这家里咱们是打扫得越干净越好,免得她来了后嫌弃。”
“嫌弃?嫌弃以后就别回龙塘呗。”李宗琥随口道。
“宗琥?”李宗瑞皱起眉来,“有你这样对继母说话的吗?”
旁边珠儿忽然插话道,“有的大哥,田菜花就经常在我们面前说她后娘坏,甚至还骂她后娘呢。”
“你们两个···”李宗瑞扶额,感觉头疼,“我知你们不太待见这位继母,可她如今已经跟父亲成亲。按礼法,咱得像孝敬生母一般孝敬她,明白吗?”
李宗琥、珠儿不语。
李宗瑞又道,“况且,还未跟她接触过,你们怎知她人不好?父亲既说她品性好,那肯定是不差的。”
这时刘氏也道,“二弟、小妹,你们大哥说得对——等继母来后,你们一定要尊敬、礼待。不然她便算是不说什么,爹只怕也会责罚你们。”
听此,李宗琥才点头道,“知道了嫂子。”
珠儿也点头。
这时,一直呆在旁边好奇听着他们说话的旺财忽然扭头,随即汪汪的叫了两声,跑出去了。
珠儿见状便道:“看旺财高兴的,肯定是爹回来了!”
李宗瑞忙道,“走,咱们都到大门外迎接,莫要让继母觉得咱们不懂礼数。”
说完,便带着刘氏等人快步往外走去···
村北头,通往木鱼镇的土路上,因冰雪覆盖,马车行走倒是没那么艰难。
苏晚晴得知龙塘村到了,不禁打开车窗帘往外观看,见是一座与她在别处看到的村寨没太大区别的村子,心里便更忐忑了,真的开始担心起之前如意说的那些问题来。
‘若这村里宅院真的太脏太乱,我便让仆婢们打扫一番就是了。’
‘却不能因此事跟几个孩子发生冲突——若真发生了冲突,以后想做好这个继母就难了,也会让夫君难做。’
‘若孩子们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且忍着,待日后熟悉了再指正也不迟。’
在心里定下原则,苏晚晴勉强镇定下来。
这时,狗叫声响起,便见一条半大的三花犬跑过来,直奔李长道而去。
马车前后的婢女们下意识躲避,苏家陪嫁过来一位年轻护卫则要去驱赶,便听李长道喊道:“别怕,那是我家的狗。旺财,这些都是咱们家的人,可别吓到他们。”
后一句话明显是对三花犬说的,让苏晚晴等人都出了古怪之色,心想:一条狗再聪明,也未必一下听得懂这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