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长道之前两次在城郭流民中挑选佃户、购买仆婢时,便有心多救济一些人,尤其是妇孺。
只不过那时他地位不够高,财力也有限,且那时多数难民处境也不像眼下这般危在旦夕。
如今他财力虽然没增加太多,但作为青川县军事方面的一二把手,就算所做之事突兀、另类了一些,那些大户、士绅也不能拿他怎样。
即便因赈济难民显露了超乎士绅们意料的财力,想来也无人敢觊觎。
此外,他收养孤儿,并承诺开春后大批招揽难民为佃户,也是一种积蓄实力、增加自家底蕴的方法,只不过获得回报的周期相对较长罢了···
李长道带着挑选好的十二名仆婢回到城南大宅后,便找到了李升文及何氏、高氏,将他准备收养孤儿、赈济难民的事说了。
随后道,“四叔,给难民施粥的事,我可以派乡勇去做,只不过得先从你这里拿些银子购买粮食、柴薪。”
“收养孤儿的事,便只能先由你带着咱们龙塘村的妇人们去做了。那些孩子可以先养在这大宅几日,待雪停了再送去龙塘。”
李升文道,“行,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咱们这便去做。”
李升文说着便要动身。
一旁高氏道,“苏家那边今日要咱们办的事还没办完呢,这可是关乎长道的婚事。”
李升文道:“苏家嘱咐的那些采买之事也不急在今日,回头我与苏廷祥解释便是了。”
李长道也道,“二嫂,苏家人便是知道了此事,想必也能理解的。”
高氏其实也只是提醒下,并非不赞同救助孤儿,于是便不多说了。
随即,李升文从他屋里拿了几百两银子给李长道——因在城南大宅办婚事还需采买不少东西,故而李长道早几日就从龙塘拿了几千两银子过来,交给李升文保管。
李长道回到乡勇营,便找来王定佐、田朝阳。
“参见校尉!”两人虽与李长道熟识,可如今在营中见到也是规规矩矩地行抱拳礼。
李长道直接吩咐道:“你二人分别从亲兵哨、后勤哨挑一伙人,去采买一批糙米,分别在东西南北四处难民窝棚区替我施粥接济难民。”
“暂定每日下午施粥一次,至于煮粥标准,倒也不必追求‘立箸不倒、裹巾不渗’,只需比咱们平时喝的粥浓稠些,再加少许盐即可。”
听闻李长道要施粥接济难民,王定佐、田朝阳略感意外。
须知,这年头便是县中大户人家,会施粥赈济难民的也只是少数。
李长道如今虽颇有身家,可还算不上大户,却一副要长期施粥的样子,确实让人意外。
不过两人还是直接领命,拿了银子,回各自营区带人去办事。
李长道继续寻思着赈济难民之事。
他让买糙米、不追求“立箸不倒”并非舍不得钱,而是为长远考虑——城外难民毕竟有一千多人,如今粮价也不低,若不选择糙米,一个冬天下来不知会花费多少钱,便是他也未必坚持得住。
毕竟他也不可能将自家钱财都用来接济难民。
至于“立箸不倒、裹巾不渗”则是施粥时的最高标准,听着挺好听,可实际上不论是官府施粥,还是大户施粥,极少有人这么做——立箸不倒,那粥跟干饭也没太大区别了。
此外,青川县城如今还有程氏、刘氏、姚氏等几家大户也在施粥,虽然并非每日都有,但算上李长道刚定下的每日施粥,应该能让相当一部分难民挺过这个冬天了。
若还不行,他后续会看情况再想办法,尽力而为。
···
···
次日。
罗玉笙主动来找李长道,却是他与陶氏将购买田地的买卖谈好了。
“李校尉,此番我可是好一番讨价还价,才让陶家将水田降到了四十八两银子每亩、旱地降到二十七两银子每亩。”
“水田有一百一十五亩,旱地则有两百三十亩,故总计需要一万一千七百三十两银子。”
罗玉笙说这番话,显然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李长道虽不知这里面罗玉笙究竟出了多少力,但还是道:“多谢罗老大···却不知这中人费用是多少?”
罗玉笙道,“一点小事,哪里需要什么中人费用,李校尉莫要客气了。”
李长道道:“罗老大既是做这一行的,该给的费用我自是要给的,不然下次可不敢再找罗老大帮忙了。”
罗玉笙坚持道,“这次真算了,便当做是给李校尉高升的贺礼吧。”
“也罢。”
李长道不再坚持。
随后他跟罗玉笙冒着风雪往西郊去,路上罗玉笙讲起了这三百多亩田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