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舒道,“俗妇?等你为他那小门小户的俗事缠绕,也会沦为你口中的俗妇。你不与他人相聚,这类攀比之语也会通过亲长、仆婢传到你耳朵里,你躲也躲不掉!”
苏晚晴气得不说话了。
苏棠柔在一旁见气氛不妙,忙打岔道:“那李家下聘的人不是说今日来吗?算算时辰应该也快到了。大姐,要不咱们出去看看,让二姐一个人静静吧?”
苏云舒道,“有什么好看的,估摸着那李家为凑齐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的聘金,便已经清光家底、四方借债了。”
“五十抬聘礼也只是面上过得去,里面装的多半都是些普通货色,甚至是凑数的劣品。”
说完,苏云舒大约也意识到这话太过分,且苏晚晴也不像能被劝服的样子,便转身离开了。
苏棠柔道:“二姐,大姐就是近两年让夫家的事弄得不顺心,才想让你嫁个好人家。她说的话不中听,却也是为了你好···我先去前面了。”
说完,也赶紧离开。
苏晚晴坐在梳妆台前一时不语。
别看她当时嘴硬,可若说完全没为苏云舒讲的那些事担心过却是假的。
不过,她如今也确实觉得,李长道就是她命里的良人——能嫁得良人,纵然日子过得没那么顺心,也总比在家里当个老姑子强吧?当老姑子听的闲言碎语还要更多呢。
当苏晚晴在做心理建设时,隐约听见前院传来了喧闹声。
不多时,玉珠便进来道:“小姐,李家下聘的队伍到了,要不要婢子去看一看?”
苏晚晴想起苏云舒的话,便道:“行,你去看这些,再跟母亲说一句,别让李家人难堪。”
“知道了。”
玉珠应声离去。
···
···
当玉珠来到前院时,便见李家下聘的队伍还在外面。
她出得大门,与苏家的仆婢们站一块儿观看,这才发现,李家下聘的队伍有两百多人,前面又有九匹毛色漂亮的大马,几乎将苏家大门外的街面挤满了。
这些人和那五十抬聘礼、十个大酒坛、金箱、银箱上都系着红绸,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同一条街上左右大户家都有很多人出来观看,议论纷纷。
便连苏家仆婢们都在小声议论。
“这李家下聘队伍的阵势不小啊。”
“你看那些人,都配着腰刀,看着杀气好大。”
“瞧着像是从过军的,感觉跟郡兵里的精锐差不多。”
“阵势这么大,也不知道李家聘礼都准备了些什么。”
“李家小门小户,能准备什么好聘礼,肯定是滥竽充数,反正蒙着红布,外人也看不到。”
玉珠循声找到了说着话的一个大丫鬟,瞪了对方一眼,可惜这大丫鬟没看到。
这时,苏廷祥与带队下聘的李升文、沈应昌说完话,又走了门外的礼仪,终于是让下聘队伍进去。
李升文、沈应昌作为来下聘的男方长辈,自是随苏廷祥进了中院堂屋下聘书,顺带喝茶聊天。
除金箱、银箱被抬进堂屋外,其他聘礼却是抬到了二院,然后送聘礼的两百多人便被苏氏领去前院歇息。
按利郡习俗,至少会让这些送聘礼的人吃上一碗面。苏氏也是如此准备的,只不过是面条配炖肉,还配上了茶水、点心,足以让送聘礼的人吃饱、吃好。
二院中只剩苏家人和仆婢们时,苏云舒便带着苏棠柔来到一抬大红箱子前,准备开箱查看。
崔氏忙过来道:“李家的人还在里面,你这是做什么?”
苏云舒道,“娘,我只是想看看李家是用什么货色充数的。”
崔氏知道大女儿反对这门婚事,只不过作为嫁出去的女子,说不上话罢了。
崔氏虽也担心李家用太差的货品充聘礼,却还是以礼仪、规矩为重,板起脸道:“没规矩···要看也得等李家人走了再看!”
苏云舒道,“等便等。”
厅堂内,苏廷祥察看了聘书,又当着李升文、沈应昌的面点验了聘金数目,这下聘的主要流程便算过去了。
随后,苏廷祥带着两人去吃了一桌简单却精致的席面,李升文、沈应昌便带着下聘的队伍离开了——按利郡习俗,他们是不能在女方家过夜的,必须当天离开。
既不能留下过夜,自是要走早些。
待李家下聘的人走后,崔氏便来找到苏廷祥,问:“夫君,聘礼礼单呢?我去点验一番。”
苏廷祥被李升文劝了好几杯酒,此时已微醺,闻言笑着道:“夫人,这李家准备的聘礼可比咱们预想的厚实多了。”
说完,拿出礼单递了过去。
崔氏作为苏氏嫡脉主妇,自是见过世面的,可瞧了眼礼单,仍露出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