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金便应咱们去之前议定的,黄金千两、白银三千,其他聘礼凑齐五十抬即可。至于婚期,却是与我们预想的不同,定在了腊月二十八。”
听郭令成讲完,李长道不禁微微皱眉,“日期怎定的如此近?会不会太急了些?”
按照李长道之前跟郭令成等人商议的,他婚期选在二月份最为合适。
因为此时婚礼流程多,三书六礼之后,还要过大礼、安床、嫁妆、上头,之后才是迎亲、出门、过门,以及最后的三朝回门。
一整套流程下来,最快也得忙活一个月。
如今已是十一月底,离腊月二十七都不足一个月了。
李长道还想着将老宅推了,重建一栋三进五院的大宅呢。若是婚期定在腊月二十七,肯定是来不及了。
沈应昌此时出声道,“我们原本也认为婚期太近,可听苏员外解释后,才觉得确实是定在腊月里好一些。”
“他说,如今世道不宁,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又起战乱。而战乱一起,你作为青川县乡勇营校尉,便很有可能授命前往战场。”
“如今寒冬腊月,又是年边,发生战事的可能便很小了。所以,还是选在腊月让你与苏二小姐完婚,比较稳妥。”
李长道微微沉默,道:“婚期定的这般近,只怕我家会准备不周。”
李升文道:“若只靠咱们自家人来准备,确实有可能准备不周。但苏员外已经说了,到时候会派几位族人和一批仆婢来帮忙。”
李长道解释道:“四叔,我是担心咱家在迎娶苏氏之后会显挤,所以想将老宅推了重建一栋大宅。”
“原来是宅子的问题。”郭令成笑起来,“此事易尔,你在县城买一套大宅院作为婚房便是了。如今你已是校尉,今后必然长期在乡勇营地,也该在县城有一套宅院了。”
“另外,若你在县城的宅院大婚,各种准备,男女双方往来,也要比在木鱼镇龙塘方便一些。”
李升文道,“长道,县尊说的没错,你在县城买一套宅院便是。家里老宅,可以慢慢建。”
李长道一听,顿觉有道理——他之前大概是受原身影响,太想在村里建大宅了。如今想想,即便他在县城买一套大宅院,也不影响在村里建大宅嘛。
他于是笑道,“也是,那便如此办吧。”
郭令成嘱咐道,“接下来你只怕会很忙,营中事务可要交代好。乡勇缺员募齐后,训练不能懈怠了。”
“县尊放心,营中事务我自会安排妥当。”
···
···
次日。
李长道便在青川县城城南买了一栋三进七院的大宅——中间三进院,东西两边则各有两个跨院。
如此一来,即便全家搬入县城来住也足够了,用来办婚礼也同样足够。
也是这一日,从郡城传来文书,却是阻挡潼郡北上贼军的战事终于全部结束了。
正如李长道当初从杨显忠麾下将官口中审问出的一般,潼郡贼军北上的有三万余人,只能算一支偏师。
至于潼郡贼军为什么派这么一支偏师北上,李长道通过这段时间陆续得到的相关信息,也想明白了。
王五要率领天行贼军主力攻入嘉陵郡以谋求生路,却担心利郡、饶郡官军趁机进入潼郡,攻打其侧后方。
这才派出一支万余人的贼军盯住白马关,一支三万余人的偏师北上利郡——这样做不仅可以免除主力部队侧后方的忧患,还可在初期迷惑官军,掩饰其攻打嘉陵郡的真实目的。
此外,天行贼军既不事生产、有衍变为流寇大军趋势,若十余万人都涌入嘉陵郡,只怕嘉陵郡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潼郡,一片荒芜。
分出偏师北上,便可减轻天行义军攻打下嘉陵郡后的粮食压力。
此外,倘若利郡官军没能挡住这支偏师,就等于天行贼军扩大了地盘与影响力。
所以,王五此番兵分三路看似分散了实力,实则一举多得。
像杨显忠所领的这支八千多人的贼军,若非青川乡勇营有李长道这个“千人敌”存在,只怕便成功消灭青川乡勇营,通过河口镇,进入利郡腹地了。
彼时,利郡郡兵、乡勇几乎都被调到西南边阻挡贼军,腹地各县只剩些废柴般的县兵,可以说守备空虚。
以杨显忠麾下八千多贼军的战力,一旦闯入,只怕平康、苍县、青川、广武等县,都将在旬日之内被攻陷——贼军无需占据县城,只需攻下一地,屠杀官吏,夺取存粮,便可以令西南前线的利郡官兵阵脚大乱。
届时,其他两万多贼军也就有机会攻进来了。
那样,利郡沦为第二个潼郡,便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李长道率领青川乡勇营转败为胜,挡住了杨显忠这支战力颇强的贼军。
而郡兵及其他数县乡勇,对战另几支北上的贼军,不仅兵力上没多大劣势,将士战斗力也要略胜一筹。
故而,虽因贼军分兵,战事拖延的时间长了些,可最终官军还是将另几支北上的贼军也都剿灭了。
潼郡北上的贼军偏师既全部覆灭,其主力部队又攻入了嘉陵郡,便意味着利郡至少数月之内都不太可能有较大的战事了。
可惜这消息传来的晚了几日。
不然,李长道倒是可以用这消息劝未来老丈人,将他与苏晚晴的婚期定在来年开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