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谦冷笑道:“就算真能击溃这两三千残军,只怕咱们也会再次折损不少乡勇吧?别忘了,我们目前的任务是驻守河口——为了夺取一些辎重冒险,哪里值得?”
彭万里还想再怼,李长道便出声道:“何都头若不支持此事,可以不参加行动。正好咱们需要一都乡勇留守营地——此事何都头总愿意的吧?”
何之谦道:“说不上什么愿不愿意——既是李都头的吩咐,我当然是要听从的。”
虽然言语有点阴阳怪气,但总算是听从安排了,李长道便暂不跟他计较。
他接着问:“其他人可还有对此事有异议的?”
陶骏这时出声问:“不知李都头可有解决这两三千残余贼军的具体谋划?”
李长道道:“一群被击溃了的残军,哪怕有两三千人,也必然风声鹤唳。”
“而咱们的目标是夺取辎重,并非歼敌,所以,咱们并不需要正面解决这两三千残军,只需能让他们抛弃辎重再次溃逃即可···”
随着李长道将他作战计划大概讲了,厅堂内的将官们几乎眼睛都亮起来,显然是觉得李长道的作战谋划有很大可能成功。
何之谦却露出了后悔神色。
‘娘的,这李长道一个农家子,武力奇高就罢了,怎么脑子也如此好使,想出这么好的谋划来?’
‘早知如此,我就不跳出来反对此事了···只怕此番夺取的贼军辎重,我是分不到多少了。’
见众将官都赞同自己的作战计划,李长道便笑着道:“事不宜迟,为免贼军转移了,咱们今晚便行动。”
青川县多山民,饮食较杂,再加上乡勇吃肉的次数较普通百姓要多些,所以青川乡勇营中夜盲症的极少,纵然不能进行大规模夜战,但赶路却不成问题。
而按李长道的作战计划,也无需多数乡勇去夜战。
于是众将官轰然应了声“遵命”。
随后,在天色未黑前,青川乡勇营便埋锅造饭。
吃过晚饭后,除了少数负责站岗、巡逻的乡勇,绝大多数乡勇都在将官们的督促下早早睡了。
子时方过,参与行动的以第二都、第三都为主的乡勇们便被叫醒,到镇北大街上集合了,从北街口离开河口镇,绕道往西南方向行去。
李长道离开前,来到第三都受伤乡勇住宿的院子,对里面几个受伤相对较轻(不方便战斗,但行动不怎么受影响)的乡勇嘱咐了几句,却是让这几人盯着些何之谦等第四都的人。
李长道这是担心何之谦不顾大局,趁着他们夜里对贼军搞突袭使坏——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要防一手。
···
···
李家洼。
这里原本是一个拥有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寨,只不过自上半年潼北先后经历干旱、水患、兵乱,李家洼的百姓也如这一带其他村寨的百姓般,早逃难去了,如今只是个荒村。
不过,村里大多数房屋倒还完好,所以李雄、涂魁等四名校尉便率领收拢到的两三千义军,暂时驻扎在这村寨中修整,并考虑何去何从。
然而,李雄等四人在军中威望都差不多,个人武力也没有说谁远超过另三人的,甚至连如今麾下义军数目也差不多。
商讨起今后去向时,有了不同意见,谁也不服谁。
如今又仅过去一天多,自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是让四人之间裂痕更大了。
这一点,从四人各自驻扎在李家洼一个方位,彼此间安排在夜间的岗哨、巡逻队都没有交叉,更没有交流沟通,便可见一斑。
获知这种情况,哪怕于诚只是个什长,也颇为忧心义军的前途。
可惜他这个小小什长连跟校尉们提建议的机会都没有,也只能瞎操心。
“什长,咱们什么时候能换班休息啊?”跟在于诚身后的一个义军打着哈欠问。
于诚估摸了下,道:“天亮咱们就能换班,别急,估计也就一个多时辰了。”
说完,恰好队伍巡逻到了一处岗哨附近,于诚下意识往那里看了眼,便见站岗的两人都靠在树上,身形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罗老歪?”他喊了声其中一人的绰号。
没人答应。
于诚意识到不对,正要过去查看,便听见了好几支箭矢的破空声。
顿时,他身后三个义军几乎不分先后的中箭倒下去。
“敌袭!”
于诚一面大叫,一面找地方躲避暗箭。
谁知就在他要退到一栋房屋后面时,一支利箭从另一个方向射来,没入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