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论是广武乡勇营,还是溃逃走的贼军,都没来搞事。
次日。
青川乡勇在李长道的率领下移营镇北,汪伯昭则“如约”让广武乡勇营负责起了镇西、镇东、镇南的防务。
在此过程中,青川乡勇也打扫了镇内战场——主要是割下贼军兵卒的左耳、贼军将官的首级,作为向军中请功邀赏的证明。
像上次苍县平定贼军,一个普通贼兵有三两赏银,这里面其实有一两银子是郡中拨付的,另外二两则出自乡勇营缴获的“一半”。
所以,若无缴获,实际上斩杀或俘虏一个贼兵,只能向郡中邀得一两赏功银。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一两银子也不算少了。
此战不论活着还是死去的乡勇,很多人都斩杀了不止一个贼兵,哪怕后续没有缴获,也能从郡中邀得一些赏银弥补。
另外,郡里对贼军将官,尤其是出名的贼将,开的赏格并不低,只是这个赏格普通乡勇难以获得罢了。
不过,不论是为本哨乡勇考虑,还是为整个青川乡勇营考虑,李长道还是想在战事中搞一些有价值的缴获···
移营镇北的这天下午。
秦乙胜带着几十名探马,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了,并径直来到了营地“大帐”——镇北的一座三进宅院。
“李都头。”
厅堂内,秦乙胜向李长道抱拳行礼。
“秦哨正不必多礼,此番可探查到残余贼军的踪迹了?”
“探查到了,果如都头所料,他们并未撤离太远,就驻扎在西南二十里左右的一个村寨中休整。”
“可知他们有多少人?”李长道问。
秦乙胜沉吟了下,“从他们行军留下的痕迹看,应该有两千多人,至多三千余人。”
“竟还有这么多人?”李长道微微皱眉。
昨日在镇内被他们斩杀的贼军便有两千多,又俘虏了三四百人。再加上被广武乡勇营斩杀了八九百人,且攻打镇南、镇东的贼军都是各自逃散的,主将杨显忠又死了,按理讲能聚集在一起的残余贼军应该不多才对。
听闻仍有两三千人,自是有点出乎李长道预料。
不过,想到潼郡贼军到底经历了半年的战事,军事素养比当初的苍县贼军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李长道对此结果也能理解。
他于是又问:“他们队伍中可有骡车?数量大概有多少?”
秦乙胜道,“两三千人的贼军,自是有骡车携带辎重的——看他们一路留下的车辙印,估计至少有一百多辆,没拉车的骡、马、驴也不少。”
说完,秦乙胜不禁道:“李都头让我等探查残余贼军踪迹,莫非是为了他们的辎重?”
“不错。”李长道点头,“此番我们青川乡勇凭借一营之力,在河口镇击溃八千多贼军,若是只能靠斩首、俘虏拿郡中的那一点赏银,岂不是太亏?”
“八千多人的贼军,辎重必然不少,甚至可能有贼将从潼郡带来的金银财宝。若我们能将之夺取,对校尉以及那些阵亡、重伤的乡勇,便能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了。”
秦乙胜听了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道:“探马哨愿参与此事,听从都头一切吩咐!”
不怪秦乙胜心动。
须知,他虽是秦氏家丁,却也是组建了家庭的。
他们除了可以从军中领取军饷、赏银外,秦氏还会给一份例银,总的收入比起寻常中基层将官自是多一些,但也多得有限。
既有家人要养,秦乙胜自不会嫌钱多。
若真能获得残余贼军携带的辎重,按乡勇营的规矩,众将官肯定能瓜分不少,尤其是直接参与行动的将官。
李长道笑道,“探马哨的乡勇都是精锐,自是要参与此事的。”
随即,吩咐李宗钦等亲兵去通知各都头、副都头、哨正前来“大帐”议事。
不多时,青川乡勇营的中级将官们便陆续到了。
这些人中,如彭万里、姚世选等与李长道关系亲近的,自是向李长道行礼问候,几乎是视若真正的上司。
但也有何之谦、黄胜勇这般心里仍未认可李长道的,只是简单的抱拳,仍将他视作平级。
李长道如今只是代行校尉职责,连假校尉都称不上,自不会计较这些礼仪问题。
他将探马哨探得残余贼军踪迹,以及准备对残余贼军动手夺取辎重的事先后讲了,这才环视众将官,道:“诸位对此事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何之谦率先出言反对,“两三千的贼军,又在二十里外,咱们如何招惹得起?就算咱们青川乡勇营剩余能战之人全部出动,也未必能攻入这么多贼军驻守的村寨吧?”
“李都头想要夺取贼军辎重为大家谋利的心思我能理解,但最好量力而为,莫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彭万里当即怼道:“何都头莫非以为李都头如你一般无能?昨日李都头能率领咱们先后击溃镇南、镇西、镇东的贼军,怎就不能再击溃两三千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