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琥道,“父皇,若林氏出海必然成为我大乾海患,更不要说带走众多百姓了,咱们必须阻止他们!”
李长道不言语,看向吴培权。
见状,吴培权只好道:“陛下,咱们只怕难以阻止林氏出海了——其一,福建山地众多,险关要塞亦多,咱们大军开进去,哪怕林氏派些兵马稍稍阻止,也会迟滞我们不少时间。”
“其二,若想真正截留林氏,最好是击败其水师。但浙江水师我们都没能留住,如今让水师贸然前往福建水域,与包括西夷、林氏、驺氏在内的敌军水师争战,着实有些冒险了。”
“毕竟,福建沿海岛屿之多、水文之复杂还要超过浙江,我大乾水师在不熟悉水文的情况下去了,很容易被敌军水师借助地利击败。”
听到这番话,李宗琥皱眉。
但他并没有反驳什么,因为吴培权说的句句在理。
这时,万良升道:“陛下,林氏既然难以截留,不妨便让他们去——离了大陆,彼辈便是无根浮萍,想要再拥有能匹敌我大乾的力量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而我大乾在拥有福建、广东之后,可以在了解两地水文后,在沿海发展水师。”
“以我大乾如今之财力、人力、物力,十年左右,便可在南方沿海发展出一支或两支强大水师。”
“臣相信,届时不论是逃往海外的驺氏、林氏,还是占据南洋诸岛的西洋诸夷,皆为跳梁小丑!”
李长道听完一笑道:“你们两个的想法,倒是与朕大抵相似。不过,咱们还是得尽快派兵进入福建。”
“一则,避免林氏过度搜刮福建百姓,留下太多民生问题;二则,要避免林氏离开后,福建各地方的豪门、大户、贼匪祸害百姓。”
“另外,万一林氏过于托大,在福建逗留过久,真就让咱们困在了陆地上呢?”
李宗琥听完兴奋,抱拳道:“父皇,儿臣原为入闽先锋!”
李长道道:“武东升、薛举、李旭真,还有赵光明、杨平、景阳他们,都在浙闽边界,这入闽先锋还轮不到你。”
“不过你想去倒也可以,朕便任命你为亲军山字营、川字营临时指挥使,再带上五百虎贲卫。”
“即便不能留住林氏,也要将福建那些不愿归顺我大乾的豪门、大户以及贼匪清理干净。”
李长道这番话让李宗琥心里如同坐过山车般,起初以为捞不到仗打,听到最后又有了,倒是让他情绪平稳了些。
他再次抱拳道:“儿臣领命!”
李长道又道:“将延兴带上吧,让他跟着你多长些战场上的见识。”
“是!”
这次军事会议结束后,李长道又亲自炮制了一封密令,让人以最快速度送给福建的青龙卫。
却是让福建青龙卫设法安排一些秘谍进入林氏的出海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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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神武九年,七月二十七。
乾军分为两路,一路以武东升为主将,薛举、李旭真为副将,率三万余人由衢州府浙闽赣交界处的仙霞关攻入福建福宁府。
另一路则以赵光明为主将,以景阳、杨平为副将,由温州府的分水关攻入福建福宁州。
福建林氏原本确实准备大肆搜刮一番再出海,听闻乾军攻进来,不得不中止计划。
八月初三。
福建林氏家主林佑宗,率林氏嫡脉、支脉及重要旁支族人、家仆十余万人,以及从福建各地强征来的工匠及其家人约五六万人,乘船出海。
因人数众多,又有许多物资,林氏不仅将福建的海船尽数征调,更向西夷以及暂时在东藩岛落脚的驺氏借用了一些海船。
这日,天朗气清,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艘四千余料的大海船甲板上,林氏家主林佑宗以及逃回福建的林佑成并肩而立。
林佑成神色有些阴郁地道:“五弟,我们林氏出海的人明明更多,海外力量也更强,为何还要与驺氏为臣?”
林佑宗叹道,“我知二哥之前在临安与那驺恒闹得不愉快,可那不是被乾国使臣计谋害得吗?”
“另外,二哥可曾想过,若我林氏不臣服于驺氏,难道驺氏会臣服于我林氏?”
“而以我们林家了解的海外形势,我们出海后若不与驺氏联合起来,乃至联合陈氏,只怕会被西夷逐一击破,一个个吞了。”
“唯有我们联合起来,摒弃前嫌,才能在海外寻到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