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由一伙禁卫随行“保护”的马安国便来到了紫宸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马安国如今出于被控制状态,对元景恭也比之前恭顺少许。
“老臣参见陛下。”
“平身。”元景恭摆摆手,便开门见山地道:“斜谷关与郿县、扶风、武功都失守了。”
“这么快?”马安国听了也很意外。
元景恭刚压下的怒气又起来了,一拍桌道:“还不是傅苍无能,误朕大事!”
随即道:“如今李长道的叛军主力离西京不过数十里,随时可能攻打过来。而并州、凉州的援军却连影子都没看到,凉国公且说一说,朕该怎么办?”
马安国没想到局势迅速败坏至此,不禁紧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稍顷,他道:“如今西京确实不能指望并州、凉州援军了,当迅速从上郡、泾原、陇东、天水、绥宁调兵来西京勤王护驾,尤其是绥宁与陇东的六营边军,全都要调过来!”
绥宁、陇东原本有十营边军,只不过这几年陆续被元景恭调用了四营,或是折损未补充,或是移驻别处,便只剩六营,防御北戎已是捉襟见肘,需郡兵、县兵、乡勇协助,才能勉强守住边关。
因此元景恭听了马安国的话很惊讶。
“全部调来?”他皱眉问,“如此一来,边关便没了守军,北戎若是趁机入侵该怎么办?”
马安国忍不住道:“陛下素日果断,此时怎么反倒优柔起来?北戎便是入侵,暂时也只是在绥宁、陇东抢掠一些钱粮、丁口罢了,想打到西京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若是西京让李长道的叛军攻破了,就算北戎打到了上郡、泾原乃至西京,又与陛下有何关系?”
“另外,如果这般都抵挡不住李长道的叛军,陛下便唯有一条活路可走。”
元景恭觉得马安国的话不中听,不禁脸色难看,口中却问:“哪条路?”
马安国道:“承认柯拔野为大金皇帝,代表大雍向大金称臣——若陛下能与那柯拔野结成兄弟,便可向戎虏借兵。以而今戎虏之兵强马壮,必能击败李长道的叛军,甚至一举将其消灭!”
元景恭微愣了下,随即猛拍御案,厉喝道:“大胆!凉国公,你也是大雍老臣,与西羌、戎虏打了许多年的仗,而今竟让朕向戎虏称臣?!”
“朕若真这般做了,岂有脸面见大雍列位先帝?又如何面对天下人?另外,若把戎虏招来,将来岂能送得走?!”
马安国听了心中腹诽:你本就是弑父杀兄的不肖子孙,还想有脸面去见元氏列祖列宗?不是胡扯嘛。
他知道,元景恭虽看似大怒,可实际已经动了心,只还没做出决定,也不想面子上太难看罢了。
他于是抱拳低头道:“老臣只是提供解决叛军的办法而已,若陛下不愿用,便当老臣没说过。”
元景恭哼道:“朕念在你也是为了大雍社稷着想,便不怪罪于你,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
待马安国被禁卫带出紫宸殿后,元景恭却是收起了怒容,沉思起来,面上不时露出犹豫之色。
很快,他便做出了决定。
他先是召人拟写令旨,调上郡、泾原、天水、陇东、绥宁之郡兵、边军入京勤王护驾——秦州唯有西京有四营特办团练兵,其他各郡是没有团练兵的。
边防之事,元景恭则强行交给了各地县兵、乡勇,至于县兵、乡勇面对北戎入寇能否挡得住,他却是不管了。
办完此事,元景恭又对王忠贤道:“派人召郭超、赵光明、李钰、罗斌、刘大器、贺一虎入宫。”
“是。”
待王忠贤安排几名小宦官和禁卫去办此事后,元景恭又道:“走,随朕前往秘库。”
王忠贤听了眼皮一跳,但还是应道:“是。”
秘库乃是永泰皇帝生前建立的,专门用于存放地方进献的各种灵种。后来元景恭坐上皇位后,也掌握了秘库,又往里面收藏了多种奇毒。
平日里,秘库都由元景恭的心腹近卫把守,钥匙只有他一人有,若无他的手谕,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且大多数时候,元景恭都是亲自进出,取放灵种、奇毒。
来到位于后宫的秘库外,元景恭让王忠贤等人在外等候,他亲自进去,不多时便抱出六个玉匣,让跟随过来的几个小宦官一人拿一个。
待元景恭回到紫宸殿没多久,郭超、赵光明等六人也相继到了。
六人到齐后,元景恭道:“你们六个都是朕简拔于微末,想必也知道,朕用人向来是赏罚分明,无功不赏,无过不罚。”
“不过,如今叛军攻下了斜谷关以及郿县、扶风、武功,离西京不过数十里,随时都能打过来。”
“而当今战事,若想获胜,除了要有足够的精兵,还需得有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