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打仗,打李长道接连吃败仗,损兵折将不说,最主要的是折损其威信以及人心士气。
若是打并州或相州,说不得就获胜了。
再加上,过去的三个月让李长道治下各城卫戍军都进行了较为充足的训练,足以守城。
所以,如今李长道治下外部军事压力可以说相较于去年缓解了许多。
不过,到了三月份,利郡、巴郡却是遭遇了比前三四年更大的旱情,在春雨贵如油的季节,已经一个月滴雨未落。
这般情况,倒是让李长道在内政方面增添了不少压力···
春光明媚。
李长道带着五十名虎贲卫,与李宗瑞、裴仁静、张淳一起视察广利的官田。
一行人走在麦田田埂上,张淳介绍道:“将军请看,这些官田多出自原郡中豪门梁氏、何氏,以及其他几家相关的大户,故而多是良田。”
“良田不仅土地更肥沃,引水也更加容易。且自这些田地被将军府没收后,下官便安排人手重新疏通了附近沟渠,又修筑了不少塘堰蓄水,如今倒是不怎么缺水。”
“另外,很多官田中种的是李长史去年从青川带来的异麦,本就抗寒、抗旱,故而如今长势都还很不错。”
“即便是旱情持续到四月、五月,这些官田中的异麦,应当也能获得丰收。”
李长道听得微微点头。
这几日,广利的官田他基本都看过了,异麦确实都长势不错。即便是普通小麦,因田地好,水利工程做的也不错,故而长得也不差,至少不会欠收。
他如今担心的是普通百姓在此次大旱中的处境。
他于是问:“这广利就没有自耕农、小地主的田地吗?”
张淳道,“自然是有的,不过不算多。”
李长道心想,看来广利土地兼并情况比他之前想的还要严重一些,不过如今却不是处理此事的时候。
他道:“带某去普通百姓家的田地看看。”
“是。”
张淳应了声,当即前面带路——他作为广利县令兼屯天使,早就将广利的田地摸清楚了。
郡城现存的豪门、大户田地在哪里他都清楚,剩余的地方自然是自耕农、小地主家的田地。
在张淳的带领下,李长道将这些田地也都转了一圈,发现也都疏通了沟渠,修筑了一些塘堰。虽然用水不如豪门、大户那些良田方便,但引水灌溉却不成问题。
不过,那些塘堰中蓄水并不多,以李长道的经验来看,若是旱情持续到四月、五月,小麦收成肯定还会受到一些影响。
至于水稻的种植,受到的影响将会更大。
后面几日,李长道又带着李宗瑞、张淳一起巡察了利郡其他各县旱情。
发现情况与利郡差不多,因去年李长道便让各县官员组织百姓疏通沟渠、修筑塘堰,故而各地水利情况比以前好很多。
然而,干旱一个月后,各地塘堰蓄水都不算多了。
嘉陵江等江河虽然还有水,但也只有河边的田地用水方便些,稍远一些想要用到江河之水很难。
待回到广利后,李长道便在郡衙召集相关官员商议此事。
“这几日某去利郡各县看了,若到了四月、五月旱情持续,小麦、粟、豆类等庄稼的收成都会受到影响,水稻、高粱的种植受影响则更大。”
“某与宗瑞虽然培育出了几种抗旱的异种庄稼,但目前只够在官田种植,粮种还不足以向各地全面推广。”
“因此,咱们还是得想常规办法来应对此次旱情——其实对旱灾的应对,历朝历代都有成规,所以咱们只需好好按照前人经验去做好就行了。”
“其一,郡衙、县衙拨付钱粮,组织各地工匠,多造水车,帮助百姓引江河之水灌溉。”
“这些钱粮可以算是官府无息借贷给地方百姓的,只需他们今年有了收成,还一部分,待到明年再还掉剩下的一部分就行。”
“其二,号召各地乡绅出钱,组织乡里百姓多打水井,解决旱情之下百姓饮水困难问题。”
“其三,郡衙和各县衙都做好准备,若哪里真的旱情严重,以至于可能粮食欠收严重,可提前组织百姓趁着旱情挖掘沟渠、修筑更多塘堰。”
“此事并非徭役,而是提前以工代赈——凡参与工事的百姓,官府不仅管饭,还可给予少许钱粮补贴,让百姓能渡过旱灾。”
“若是地方上江河、沟渠、塘堰修无可修,也可组织百姓修路、造桥——路修好了,亦是利国利民之事。”
作为录事的李长旻、苏锦仁都在飞速地记录着李长道说的这些话。
下面的裴仁静、严宏文等属官则是露出思索之色。
在他们看来,造水车、挖水井、疏通沟渠、修筑塘堰这些举措确实是前人应对旱情时用过的。
可为应对灾情,提前组织百姓以工代赈,却是从未有过之事,称得上是一件了不得的创举。
这不,待李长道说完,裴仁静便忍不住赞叹道:“将军这赶在灾情前面,以工代赈之法,当真是妙策呀。”
“如此,百姓既能省下部分口粮,还能赚到些许钱粮。将来即便粮食欠收多了,也不至于恐慌。”
“且修筑了沟渠、塘堰、道路、桥梁,确实是公私两利之事。属下觉得,将军这些应对旱情的举措便是推广到巴郡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