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兆文没想到事情竟有这样的反转,不禁微愣,随即心中狂喜。
起初,李长道只带数营兵马便发《讨国贼檄》,欲借为永泰帝、靖王报仇为名,行割据之事,哪怕过了鸿门宴轻取了郡城广利,吕兆文也是不看好李长道的。
彼时,他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在李长道手下保住性命,乃至带着家人安然脱身,去往别处。
可随着李长道在过去一年中迅速壮大势力,麾下兵马从数营增加到二十二营精锐(亲军、武威军、武德军),以及几十营卫戍军,先后拿下整个利郡,以及巴郡、潼郡、嘉陵郡。
又涉足汉中、夔郡。
再加上,他见识到了李长道所得到的异兽白虎以及异麦等多种异种庄稼等足称祥瑞之物,哪怕再不愿,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李长道要比如今的元景恭、元瑞文,乃至马安国、罗弘煊这两个老牌藩镇,更像是天命在身之人。
再加上家乡冀州为戎虏占据,他去了别处也是寄人篱下,早几个月就有心投效李长道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般用心的去做李长道所交代的事。
只是李长道此前对他的善意表现始终没反应,才让他认为,李长道不想接受他。
如今听李长道竟然要任命他为嘉陵郡郡守,心里如何不高兴?
需知,嘉陵郡以前在丰州人口、税收等方面可是仅次于饶郡的,哪怕他只是从利郡郡守成为嘉陵郡郡守,也相当于升迁了。
回过神来,吕兆文当即向李长道深深一揖,道:“多谢将军信赖,属下定为将军治理好嘉陵郡,绝不懈怠!”
李长道微笑道,“嘉陵郡毗邻渝州、饶郡,既需要肩负输送粮草等军队辎重的重任,也要设法慢慢恢复人口、民生经济,确实任重而道远。”
“吕郡守既愿上任嘉陵郡,去了便好好做。对了,听说吕郡守尚未在广利城置办家产,既然如今冀州回不去了,何不在此买一处大宅安顿家人?”
吕兆文一听就懂了。
李长道虽接受他的投效,但鉴于他毕竟宗族不在利郡或其他三郡,所以希望将他家人留在广利为质。
吕兆文明白,这并非李长道对他怀有什么恶意,而是驭下之道——若李长道不仅轻易信任了他,还不加任何防范,他反而怀疑李长道在涿鹿天下这条路上是否走得远了。
不过,他想到什么,却是老脸微红道:“禀将军,属下倒是想在广利置办房产,奈何没有足够的钱财。”
听此,李长道微愣,随即有点尴尬。
说起来,吕兆文等官员当初虽然没被抄家,却也是被他罚了一大笔银钱的。
所以说,吕兆文在广利买不起房子还得怪他。
他于是道:“怎么说,你也是某麾下一郡守,便由将军府给你安排一座大宅,用以安顿家人。如何?”
吕兆文再次作揖,“多谢将军!”
李长道接着又对方希和道,“某知方郡丞是青州人,情况与吕郡守差不多,若愿于某麾下做事,便担任潼郡郡守。如何?”
方希和当即也向李长道深揖,“将军信赖,属下定恪尽职守,负责好潼郡政务。”
“此外,属下也希望将家人安顿在广利,便厚颜请将军也赐下一座宅院。”
李长道觉得方希和比吕兆文有意思多了,哈哈笑道:“便是方郡丞不说,某也会赐下一座宅院的。”
确定了潼郡、嘉陵郡的郡守人选,这两郡郡衙其他官员的安排,便容易多了。
至于两郡各县县令,李长道却是在回利郡之前,便通过书信与裴仁静等人交流,给安排好了——毕竟县令是治理一县的直接官员,若缺少了,各县民政事务便只能交给军队,并非好事。
利郡郡守之职,则是李长道自己兼任了。
不过利郡政务他却准备交给李宗瑞,以及新任的郡丞、主簿等郡衙官员去处理,再有将军府属官分担,便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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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到了永泰十八年三月下旬。
这日,李府又是喜气盈盈。
却是苏晚晴顺利分娩,为李长道诞下一子。
虽然孩子还没满月,离满周岁也还有一年,可李长道却在心里取好了名字,就叫做李宗珔——珔也是一种玉的称呼。
除了苏晚晴顺利产子外,玉珠、裴妙真也先后诊断出身孕。
裴妙真一直担心怀不上孩子,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此外,李宗瑞的妾室裴玉玲也在二月份有了身孕,预计今年冬月便能分娩。
或许是因为去年动兵太过频繁,今年到目前为止,元景恭都不曾再发兵攻打李长道治下城池。
李长道曾与裴仁静、沈应昌等人讨论过此事,还写信与王洗象交流过,几人都认为,元景恭虽然拥有两州外加五郡之地(两州三郡、汉州两郡、丰州一郡)。
去年他们先是对金郡、汉中用兵,倒是获胜了。可后来对利郡、巴郡,以及其他李长道占据的城池用兵,却是接连大败。
就算元景恭治下人口、钱粮底子比较厚实,估计也有些承受不住。
元景恭若不想弄得治下民生凋敝、怨声四起,肯定也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另外,若元景恭、马安国聪明的话,即便休养生息好了,再对外用兵,也不该将李长道作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