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青年将领骑着黑马奔至距离南郑北城门护城河边,在战马停驻的一息间,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这箭矢便飞掠过百余步的距离,钉在了城门楼上,没入三寸有余!
郡尉郭准见状怒喝,“强弩手干什么的?还不放箭!”
城门楼附近的数十名强弩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放箭。
当几十只弩箭射过去时,青年将领已拿起长槊,举重若轻地一顿挥舞,便将射来的弩箭都给格挡开。
紧随他而来的精骑,亦挥动铁枪、马刀,将射来的弩箭格挡开了。
须知,强弩射出的箭矢不仅速度更快,劲力也更大,寻常将士想要格挡开极难。想要较为轻松的格挡开,起码也得是勇力者层次,且反应较快才行。
由此可知,跟随这青年将领的一哨精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青年将领带着这一哨精骑回转到凉州军阵前,一中年将领笑着迎上来,夸赞道:“四公子不愧是千人敌,骑射无双,麾下黑云骑亦是不惧强弩,当真是厉害!”
原来这位青年将领正是凉国公马安国第四子,马廷麟。他只在颌下留着短须,看着二十几岁的样子。
马廷麟闻言哈哈一笑道:“刘将军谬赞了,本公子武力虽强,可距离真正的千人敌还差些,目前只能算伪千人敌。”
刘仲安笑着道:“伪千人敌也是千人敌——别的不说,前些日若非四公子率领黑云骑出手,我等哪能攻破马岭关?”
这回马廷麟没再谦虚——马岭关地势险要,确实是靠他带着一哨黑云骑精锐在关键时刻参战,才将之攻破的,为此他麾下黑云骑还折损了好几个。
自得的笑了笑后,马廷麟道:“刘将军认为,这汉中郡城守将可会投降?”
刘仲安乃是马安国麾下杂号将军,亦是此番攻入汉中的凉州、秦州三万余兵马的主将,自是对汉中郡城主要官员、武将有过了解。
他闻言道:“那梅濯秋据说早些年便是裕王党羽,只怕不会轻易投降。而那郭准则出自襄阳郭氏,宗族俱在襄阳,投降的可能也不大。”
“不过,南郑乡勇校尉刘伯钊却是汉中人,且与我武威刘氏在一百多年前是一家,兴许有机会劝降。”
“另外,南郑豪门、大户,也未必真的愿意与我们打个你死我活——若有这些人帮助,咱们拿下南郑也没那么难。”
说到这里,刘仲安顿了顿,又道:“当然,若实在拿不下南郑,咱们只需放两营兵马在此盯着,大军主力便可继续向东,配合朝廷攻取金郡。”
马廷麟听了却是看向南郑城墙,道:“刘将军分析得确有道理,思虑堪称周详。”
“不过,有本公子与黑云骑在,这南郑守军中若无强将,咱们哪怕是强攻,也可在半日间拿下。”
刘仲安听了微愣,随即笑道:“四公子说的是,城中若无千人敌或厉害的百人敌,四公子又肯亲自率黑云骑登城的话,自是无人可挡。”
在两人交谈间,北城楼上,郭准让人取下了那支夹了劝降信的箭矢,尚未看信中内容便脸色难看。
“郡守,这箭矢夹了书信,射起来要比正常箭矢难不少。可方才那敌将骑马而来,在百多步外信手射出,却能使得此箭入木三寸。”
“如此箭术,非厉害百人敌不可为,甚至有可能是千人敌。”
“千人敌?!”梅濯秋闻言亦深深皱起眉头。
千人敌在十年前还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当时大雍军中最厉害的武将也不过比寻常百人敌厉害些,离千人敌差得远。
可近十年来,千人敌却不断涌现,百人敌似乎也变得不再稀罕。他为裕王党羽,自是见识过千人敌厉害的。
正因如此,他才发愁。
“郭郡尉,咱们城中真的没人能挡住千人敌武将吗?”
郭准道,“南郑城中即便算上我,目前也不过四个百人敌,若敌军仅一个千人敌,没有百人敌和精兵支援,我等尚可以多欺少,设法解决这个千人敌。”
“但敌军中不可能没百人敌和精兵,别的不说,方才那一哨骑兵便都是家丁级别的精锐,极有可能是马安国麾下黑云骑。”
“这般情况下,咱们若想挡住敌军,除非能在那千人敌登城之际,利用热油沸水、滚木落实及刀网将之杀死。”
梅濯秋道,“既有办法杀死,我等便可尝试——此事便交给你布置了。”
郭准点头,“我会尽力安排好的。”
···
···
马廷麟在劝降信中让南郑守军在半日内开门献城投降。
然半日内过后,到了傍晚,南郑守军没任何反应。
于是,当夜刘仲安便派强弩手趁着夜色,到护城河边,向城内射去了许多以劝降南郑乡勇,以及豪门、大户为主的劝降书。
凉州军不将普通百姓当做劝降主体,一则是普通百姓没机会接触到射到城头的劝降书;二则,普通百姓中识字的太少了;三则,普通百姓即便想投降,在缺乏组织的情况下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影响局势。
梅濯秋、郭准得知凉州军又射了很多劝降书进来,便下令守城将士将捡到的书信全部上缴。
可实际只收缴到一部分。
守城将士有部分是乡勇,还有些则出自汉中郡城的豪门、大户,并非一心死守城池,自是想将这劝降书带回去给宗族中人看···
次日,凉州、秦州兵马在刘仲安的指挥下开始攻城。
虽然时间太短,南郑乡勇、豪门、大户尚未能与刘仲安、马廷麟取得联系,好策应攻城。
可守城的郡兵、乡勇以及部分从马岭关、虞关撤进来的残兵,却因这些劝降书动摇了守城决心、降低了士气。
再加上汉中郡兵、乡勇等守军本就不如凉州边军精锐,在打退秦州、凉州兵马两波进攻后,便在第三波攻防战中让凉州边军登上了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