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暗中收买了饶郡、潼郡、嘉陵郡主将,在饶郡兵马大营对靖王突下毒手,杀了靖王?这···这可信吗?”
谭振功看过书信,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赵存孝也凑过来看,同样觉得不可置信。
赵无忌道,“你没看敖天贵所写的信吗?他已派人由东门出城,前往南郊查看。是真是假,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如此一查看便知真假的事,那射箭书之人应该不会拿来欺骗我们。”
这时,赵存孝突然道,“而今陛下中毒昏迷不醒,肃王死在了太极殿中,若是靖王真为成王所杀,那么先帝成年皇子中岂不只剩成王一人?”
听到这话,赵无忌、谭振功都心头一震。
是啊,今日几番变故下来,若元景泰所中之毒无解,永泰皇帝成年皇子中可不就是只剩成王一人?
接着,赵无忌便想起元景泰被放还时,曾被人推了一掌。
他心中隐约要抓住些什么想法,便问:“今日太极殿上挟持陛下之人是谁的部下?”
谭振功道:“应是成王部下。”
赵存孝道,“那人叫屠蟒,就是成王麾下千人敌。”
赵无忌道:“你们说,陛下中毒昏迷,会不会是此人在挟持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
说完,赵无忌与赵存孝、谭振功交流了下眼神,便一起进入含元殿。
“王总管、孙御医,你们速速检查下陛下全身,看是否被人下了什么暗手。”
听赵无忌这么说,王谦和孙太医微愣,随即便拉下龙床前的帷幕,在里面检查起来。
稍顷,孙太医便先走了出来,道:“陛下左肩偏下方的背部,有一个细微针孔。老朽验过了,那无名之毒正是由此处进入陛下体内的。”
赵无忌道:“果真?”
“这般大事,老朽怎敢欺骗燕国公?若不信,燕国公可亲自去查看陛下龙体。”
听此,赵无忌当即带着谭振功、赵存孝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然后赵无忌便语气复杂之极地道:“看来先帝中毒之事,既非太子所为,也非韦氏所为,而是成王做下的——成王,当真是令人意外啊。”
谭振功、赵存孝同样满脸震惊,随即便感到彻骨森寒。
到今年为止,永泰帝只有五位皇子成年——其中五皇子在成年前便夭折了。
这五位皇子按大雍皇室习惯,除太子外成年后即封为亲王,若无意外,最多再选一人担任皇族宗正,剩余之人哪怕有亲王头衔,也是圈养在京城的命。
但当初永泰帝为了解决地方逐渐脱离朝廷掌控之事,破除祖制,任太子之外的四位成年皇子为州牧兼团练使。
这四人当中,裕王、靖王之母皆为贵妃,有母族势力依仗,在东京时便暗中培养党羽,乃至暗结文武大臣。
肃王之母虽在宫中位份稍低,却也是个妃,且肃王为人端正,颇有贤名,故而也有不少朝臣与之往来。
唯有成王,母亲之前只是个宫女,被永泰帝宠幸后才有了位份,待生下成王才晋位为嫔。
后来待成王七八岁时,其母便死在了宫中——怎么死的,外人自是不知,多半涉及永泰帝的后宫争斗。
再后来,成王因与靖王年纪较为接近,又寄养于靖王母妃膝下,便整日跟在靖王身后,犹如跟屁虫一般。
哪怕被外放为州牧,也与靖王一起选择了丰渝两地。
须知,从地形上看,丰渝本为一体,成王选择任渝州牧,似乎打定了主意,给靖王当个好帮手。
可如今看来,昔日成王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分明都是演的!
其以无名之毒谋害了永泰帝,又不知怎么诱使韦氏那蠢妇害死了太子。而今,更是在一日之间让元景泰中毒昏迷,又杀了元景睿!
弑父杀兄!
这种种手段,皆出自之前一个不起眼的十九岁皇子之手,让人想想就不寒而栗!
此时,谭振功想起什么,道:“今日太极殿一战中我注意了几眼,肃王及那上官彻之死似乎也略有蹊跷。眼下想来,只怕也与成王与其麾下两个千人敌脱不了干系。”
肃王之死也与成王有关?
一时间,赵无忌、赵存孝只觉得人都麻了。
永泰帝、肃王、靖王,若是再算上已经是半个死人的元景泰,以及间接被害死的太子、韦氏,这成王即将六杀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无忌便去叫来王谦,道:“宫中应该还有一些之前各地进贡的灵果、灵草吧?你各取一样来,给陛下服用。”
王谦哭丧着脸道,“国公爷,那些灵果、灵草当初先帝昏迷后都曾用过,结果还是人事不省。用在陛下身上,只怕也无效果啊。”
“尽人事听天命吧。”赵无忌道,随即又摆出一副肃穆表情,“还有一事——即刻封锁后宫,不许将陛下昏迷之事传出去半个字。”
“王总管当知此事之重要,若事情泄露出去,老夫为你是问!”
王谦一听,神色更难看了,却不敢不应。
他道:“国公爷,这宫中人事复杂得很,您再威胁我这个阉人也无用,杂家只能尽力而为。”
赵无忌皱了皱眉,没再跟王谦多说。
他又去到赵存孝、谭振功身旁。
“谭将军,眼下必须封锁陛下昏迷的消息——若是外界知道此事,只怕汉州兵马、禁军、御林军都要失去控制。”
“我知道。”谭振功先点头,随即皱眉道,“可这毒既是成王下的,只怕咱们隐瞒不了多久啊。”
“成王确实是好算计。”赵无忌老眼闪过一抹寒光,“他这般毒辣,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便趁着陛下昏迷消息隐瞒不住前,先解决了他!”
“存孝,你这便随我速去召集可用之御林军、禁军,除部分留守内城外,其余都带去随老夫攻打外城南墙!”
“是!”赵存孝先应了声,随即道:“可是调动这些军队,需要陛下的谕旨和虎符。”
赵无忌道:“陛下都昏迷了,玉玺、虎符就在那里,你尽管去拿——那些宦官若敢阻拦,斩杀了便是!事急从权,谭将军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