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与南宫胜一起跟在元景睿身边,进入汉州兵马大营,在一顶镶嵌着金顶、挂着珠玉流苏的大帐前见到了裕王元景泰。
元景泰只比已薨太子元景寿小一岁,已三十一岁了。
他唇上和下唇中间留着短须,脸略圆,看起来很有富贵之气。
不过,身在军营之中,元景泰同样穿了一身华贵的甲胄,瞧见元景睿、元景恭一行人,便朗声道:“四弟、六弟,你们来的可有些慢了,三弟都到一刻多钟了。”
元景睿微笑道,“咱们都已到了西京城下,二哥着什么急?”
元景泰道:“西京城池高大,不是那么好攻进去的,咱们当然得多计议一番。”
说完,元景泰目光落在后面李长道、裴庆年、杨天化等人身上(前文相关剧情已改)。
“四弟,不为二哥介绍下丰州的才俊吗?”
元景睿道,“都是些无名之辈,跟二哥在汉州收罗的那些个百人敌、千人敌比不得。”
元景泰道,“咱们此番能否尽快攻入西京,可就靠这些百人敌、千人敌呢,不互相了解可不行。”
“我已跟三弟提了,今日便让咱们四个手底下的百人敌、千人敌来场比武较技。”
“这般相互了解了,后面攻打西京时才好配合。四弟觉得如何?”
元景睿问:“二哥准备如何比武?”
元景泰笑道,“这个咱们不妨到大帐中去谈——三弟可还等着呢。”
“也好。”
之后,元景泰随意地招呼了成王元景恭几句,便领着众人进入大帐。
元景泰这般作为,显然是没将同为亲王的元景恭放在眼里,甚至有些侮辱的感觉。
可元景恭却表现的很平静,对元景泰也是恭恭敬敬的。
见此,李长道更觉这位年轻的成王心机深沉。
元景泰的大帐很大——里面用十几根三丈高的梁柱支撑着,容纳上百人都不成问题。
再加上,众将亲兵都是留在帐外的,因此哪怕靖王、肃王、成王都带进去好几个武将,里面依旧显得很宽敞。
不过有几位亲王在场,不论是李长道等团练使,还是团练都尉、郡兵校尉,都是没座位的,只能在四位亲王的南边站着。
元景泰独坐主位,在下面安排了四张矮桌,除肃王、靖王、成王各一张外,还坐了一位五十多岁的武将,却是此前相州之战的南路大军主帅,平贼将军、河间侯赵无忌!
据李长道所知,相州之战虽然结束,但因为需要面对冀州戎虏、青州天香军、淮州罗氏三方面的压力,赵无忌这个平贼将军并未卸任,而是率领重兵,驻扎在睢阳。
如今赵无忌出现在元景泰所领的汉州大军中,显然是支持元景泰的。
兴龙杨、洛阳邓、沧城赵、晋阳夏侯,乃此前大雍四大顶级将门。
而在利郡第一的将门裴氏,放在整个大雍来讲,只能算二流将门。
兴龙杨氏因此前平定天香教的战事,以及丢失冀州的战事,如今已没了扛鼎人物。
所以,如今大雍能与凉国公马安国、彭国公罗弘煊相媲美的顶级武将只有三个,分别是此前收取相州之战统帅南北两路大军的河间侯赵无忌、河阴侯邓兴宗,以及最近几年负责秦州、并州北境边防的河东侯夏侯芳。
元景睿、元景恭分别外放丰州、渝州,根本没有与这等顶级武将拉近关系的机会。
肃王元景恪外放并州,按理讲有跟河东侯夏侯芳拉关系的机会。但此番其领三万多兵马前来,却并未听说夏侯芳在其军中。
如今元景泰却拉来河间侯赵无忌为其臂助,可以说一下子就在气势上将肃王、靖王、成王都压住了。
不过,在李长道看来,元景泰这么做多少有些为争夺皇位弃大雍安危于不顾的嫌疑——赵无忌毕竟是镇守相州的大将,若是在其离开相州期间,戎虏、天香军或淮州军有动作,大雍朝廷说不得便有丢失相州的可能。
元景睿显然也明白这点,坐下后便开口“询问”。
“河间侯来西京,却不知相州那边怎么做的安排?”
坐在左边第二位的赵无忌瞥了眼元景睿,淡淡道:“相州军务安排涉及机密,靖王殿下还是别过问比较好。”
元景睿闻言面现怒色,差点忍不住起身大骂,但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冷声道:“先帝可是将河间侯当做相州的定海神针,若是戎虏或教贼得知河间侯来了西京,趁机攻打相州,丢失相州的责任河间侯担负得起吗?”
赵无忌依旧神色淡淡,“担不担得起,是老夫的事,就不劳靖王殿下费心了。”
元景睿还想再说什么,元景泰笑着开口了。
“四弟,河间侯征战沙场数十年,乃我大雍柱石。之所以受我邀请来西京,也是担心咱们空领许多兵马,却奈何不得那韦氏及邓兴宗。”
“至于相州安危——我相信河间侯定是做了充分安排,不会让戎虏、教贼有机可乘的。”
元景睿听了神色更加阴沉。
元景泰这番话,说得好像他既不信任赵无忌又缺乏城府一般,显然是在故意打压他。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既然赵无忌已投靠元景泰,他再怎么争论相州之事也无用,平白受辱。
随后,五人开始谈论如何攻入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