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日落前,两万余利郡兵马随靖王元景睿抵达西京南郊。
李长道才为山字营选好扎营地点,下令安营扎寨,便有靖王护卫前来通知,言靖王召集各营主将议事。
靖王大帐。
李长道进来见礼后,便见旁边还有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元景睿当即介绍:“这位是吏部侍郎虞诚佑。”
李长道抱拳道,“见过虞侍郎。”
虞诚佑微微点头,算是还礼。
随后,李长道等了一会儿,严义真、鲍国柱等营将也相继到来。
待利郡各营主将都到齐后,元景睿开门见山地道,“今日,西京群臣已在那毒妇及禁军的威胁下,立元景晟为帝,定年号为‘隆平’。今年仍算永泰十七年,明年便改元‘隆平’。”
听到这消息,李长道等人再次感到意外。
却是没想到西京群臣这么没骨气,明知“毒丹之案”另有蹊跷,明知幼主当朝对大雍不利,却只拖延了一日,便让韦氏立亲子为帝的想法得逞了。
须知,当今天下乱世未久,名器还十分重要。
因此,哪怕天下人都知道,永泰皇帝不太可能让年仅七岁的九皇子继承帝位,可只要其已事实继承大雍帝位,掌握了名器,便可以行使部分皇帝权力。
这就让靖王等人“诛杀韦氏”的事难办许多。
回过神来,严义真便不解地问:“殿下,西京群臣怎不设法多拖延几日?”
元景睿没有说话。
旁边的虞诚佑道,“你怎知朝臣不曾设法拖延?那韦氏勾结洛阳邓氏(大雍四大顶级将门之一),掌控了西京八万禁军以及宿卫宫廷的一万多御林军。”
“前日、昨日,皆有朝臣当庭痛骂韦氏,或拒不配合拥立九皇子登基为帝,结果全都被韦氏下令斩杀。有家人在西京的,连家人也一并被杀。”
“仅仅两日,朝臣已被斩杀二十七人,受牵连丧命者更是多达数百人!”
“韦氏如此凶狠毒辣、不讲道理,剩余朝臣知道血肉之躯难以阻止,这才委曲求全,在今日匆匆为九皇子举行了登基大典。”
大帐内众人听了一时皆是无言。
即便是李长道,也没想到韦氏竟会用杀人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让九皇子迅速登基为帝。
这时虞诚佑又道:“韦氏这番作为,自是令九皇子彻底丧失天下人心,即便登基为帝,也不会被天下人所承认。”
“可惜,我大雍朝廷也将因此事威严扫地,今后局面愈发艰难啊。”
听到这里,李长道才算是明白过来。
韦氏或许是“毒丹之案”的策划者,又或许很会讨好永泰皇帝,善用阴谋,可在政治上见识却很一般。估计她心里认为,让九皇子登基称帝,就能令大雍各方势力捏着鼻子认下。
其在政治方面的认知如此“天真”,也难怪会让靖王等四位外放亲王联合领兵进京,欲行兵谏之事了。
只能说,在这个封建时代,不能将统治者想的太蠢,却也不能将他们想的太聪明。
这时,元景睿道:“那毒妇也作妖不了多久了——如今肃王领了三万多兵马,孤也领了两万余兵马,抵达西京郊外。”
“再等上几日,裕王、成王也会率领汉州、渝州兵马抵达,丰州后续兵马也会相继到来。”
“届时将有一二十万大军汇聚于西京城外,那毒妇纵使勾结邓氏,掌控了禁军及御林军,又岂能守得住西京?”
“况且,洛阳邓氏虽为大雍四大顶级将门之一,在西京禁军中势力不小,可此前却是靠着突然动手,拿下许多将官,才堪堪掌控的禁军。”
“禁军底层将士中,定还有很多人心向我等,甚至有部分将官明面上投了邓氏,实际却是虚与委蛇,待时而动。”
“这般情况下,韦氏、邓氏别说调动禁军出城作战,便是让他们把守西京各城门、城墙,也未必用得放心。”
“待我等真正攻打西京时,说不定禁军中便有不战而逃,甚至临阵反戈者——韦氏、邓氏已失人心,此战必败!”
听了元景睿这番话,裴庆年等营将算是稍稍安下心来。
不过李长道并未完全信任元景睿的分析。
于是,待军议结束,回到山字营营地时,李长道还是下令,让将士们在营盘周围挖掘壕沟、布置陷坑、铁蒺藜等陷阱。
至于夜间巡逻,并不需要李长道专门嘱咐,如今山字营白日、黑夜里的放哨及巡逻都严密得很,不至于给敌人可乘之机···
或许真让元景睿分析对了。
之后几日,肃王所领的并州兵马,以及利郡兵马分别驻扎西京东郊、南郊,西京禁军却不敢过来驱赶。
倒是韦氏以新帝的名义,派人来下达了几道圣旨,让肃王、靖王进宫为永泰帝守丧,并觐见小皇帝。
肃王元景恪、靖王元景睿都不是傻子,自不会进宫,而是当场叱骂韦氏是“毒杀先帝,逼死太子”的毒妇,将传旨的太监等宫中来人哄走了。
巴郡、潼郡、嘉陵郡以及饶郡的团练及部分郡兵,也在这几日相继抵达西京南郊。
这里面,巴郡来了两营团练、一营郡兵,计有一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