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让家仆将送信之人领进来,接过书信,查看了火漆印记,这才拆开阅读。
信没看完,李长道便神色微变。
待看完了信,他则紧皱眉头,露出了思虑之色。
裴庆年在信中说,靖王命人以快马传来紧急军令,命利郡郡兵及团练兵到郡城集结,靖王不日便会带着护卫赶到,届时将有新的紧急军令下达。
靖王作为丰州牧兼团练都督确实有调动利郡团练兵的权利,甚至郡兵也一定程度受其辖制。
但即便是哪里出现了战事,也不至于下达这般紧急的集结令,却不告诉他们将要做什么。
除非···是西京出现了什么变故!
念及此处,李长道心中产生了几种猜想,可惜没有西京那边的情报,都无法确定。
当即,李长道让家仆带着信使去歇息,他则做前往军营的准备,并与苏晚晴等人告别。
苏晚晴得知李长道要带山字营到郡城集结,也猜测多半是出了大事,有些担心。
她替李长道整理衣领时,关嘱道:“夫君在外万事小心,记得我与孩子们在家等着你。”
李长道握住她的手道,“放心,我会安然回来的。”
随后,李长道又与玉珠、如意、白兰芷相继说了几句话,再叮嘱李宗瑞几句,这才与那信使一起离开龙塘,前往青川县城郊的山字营营地···
三日后。
李长道带着山字营抵达郡城广利。
平字营、河字营也在这日相继抵达,在利字营附近扎下营盘。
山字营扎好营盘后,李长道便得到通知,到裴庆年大帐参与军议。
除李长道、严义真、鲍国柱外,裴庆元以及新任郡兵第一营将领裴庆云也来了。
据李长道通过苏氏以及自身在郡城的情报渠道了解,去年年初何氏知晓何思源被裴庆年以军法斩杀过,也曾闹过,甚至在朝堂中攻讦过裴氏,但最终被裴氏应付了过去。
不仅如此,利郡郡兵第一营校尉的职位,也落入了裴氏手中。
裴庆云与裴庆元差不多,都是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英姿勃发。
这便是利郡第一将门的底蕴了——宗族中可以找出不少适合做武将的青年,且个个不俗。
五人向裴庆年见礼后,裴庆年开口便让李长道等三名团练使一惊。
“据我裴氏从西京得到的消息——大半月前,陛下服丹后不久便病重昏迷。此后虽御医竭力救治,可陛下仍未有丝毫醒转的迹象,身体也每况愈下。”
“数日前,宫中更是传出陛下岌岌可危、药石难救的消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兴许今日陛下已驾崩了都说不定。”
且不论这件事本身多么令人惊讶,这番话从裴庆年口中说出,也确实够大逆不道的。
回过神后,李长道问:“之前听说朝廷在各州郡搜罗灵植,其中多有治疗效果奇妙的异果。有这些东西,陛下怎会病重难治?”
裴庆年道,“李团练方才没听清楚吗?陛下是服丹后病重昏迷的,而那丹药便是以灵植、异果为主要材料炼制而成。”
“因此,西京有传言说,陛下并非病重,而是中毒,且那毒丹与太子有关——因此,皇后韦氏已下令严查此事,并派禁军软禁了太子。”
听了这番话,李长道几人才意识到永泰皇帝病重之事不简单,很可能是一桩以争夺皇位为目的的阴谋。
同时,李长道也想起了他这几年所得知的一些关于太子的消息。
太子元景寿乃永泰皇帝嫡长子,为前皇后陈氏所生,年三十二,在朝野之间颇有贤名,在朝臣及地方官员中也很有一批拥趸。
不出意外,永泰皇帝驾崩后,必然是太子元景寿即位为帝。
一般而言,只要新帝秉性不是特别差,即位之后都会有一番作为,令国家气象一新。
元景寿既有贤名,不论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登基为帝后,必然会实施一些新政,令大雍朝堂及地方上的人事有所变动。
可如今意外却发生了。
元景寿若真涉及毒害永泰帝之事,那便是弑父谋逆,绝不可能再被拥立为帝的。更不要说,其人如今已经被皇后韦氏所软禁了。
如此一来,大雍便是个永泰帝将要驾崩、太子将要被废的局面。
这意味着帝位即将空悬,其他皇子都有机会成为新帝!
想明白这些,李长道大概知道靖王元景睿为何急匆匆地集结利郡兵马了——或许不止利郡兵马,还有丰州其他几军兵马。
在李长道想着这些时,严义真道:“太子素有贤名,又怎会毒害陛下?此事明显是有人故意构陷。”
裴庆年道,“据西京坊间传闻,说是陛下即将炼得真正的灵丹,可延寿数十载。”
“一旦如此,太子可能会死在陛下前面,不可能有即位的机会,所以才会勾结炼丹的药师、道士,以毒丹毒害陛下。”
严义真摇头,“此谣言实在荒谬——若是真能炼出延寿数十年的灵丹,陛下吃得,太子吃不得?”
鲍国柱道,“严团练讨论这些有何用?咱们不过是小小团练使,不论太子是被构陷的,还是真的谋逆,都不是我等能管的。”
“咱们是丰州团练使,而丰州团练都督则是靖王殿下——如何对待此事,咱们得听靖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