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些同去山道参战或观战的大户家主,也晚赵桂一步回来了。
有人不满道:“赵校尉怎被那山贼头目吓唬两句就逃了?”
“吓唬?”赵桂仿佛应激似的扯着嗓子大声道,“本校尉差点被一箭射死了!”
“不是没被射死吗?”这次说话的却是裴员外,显然,裴员外也对赵桂临阵率先逃跑,带溃全军的行为不满,他道:“赵校尉作为武将,怎能贪生怕死?”
赵桂更激动了,挥舞着一只手道:“裴员外不怕死,带人再去攻打天狼山试试?况且你们知道什么?”
“前面出来的那些山贼刀牌手至少都是十人敌不说,后面出来的几个山贼头目很可能都是百人敌!”
“况且他们还有铁甲——你们告诉本校尉,与这样的一支精锐在山道那种地形怎么打?怎么打?!”
赵桂一边说明情况,一边连声反问,终于让一众不满的大户家主不说话了。
这时,一个家主道:“灭不了这些山贼,难不成我们真要任他们在天狼山建寨,然后每月给他们供奉?”
另一个家主道,“不可能——咱们前面才大出血,给了山字营那么多银子做军资,要是再每月给银子山贼,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里,刘之洞出声道:“赵校尉、诸位家主,既然提到山字营,我认为不如请山字营来剿灭这伙山贼。如何?”
刘之洞的话立即打开了众人思路。
“对呀,咱们剑川乡勇打不过这些山贼,不代表山字营打不过。况且,那李长道之所以能派人向咱们筹募军资,不就是因为团练有着保境安民之责么?”
“不错不错——赵校尉怕那几个百人敌山贼头目,山字营可不怕。听说李团练可是有着接近千人敌的武力,只要他肯率领山字营精锐出马,肯定可以解决这些山贼。”
这时,裴员外道:“请山字营出手,是个好办法。但我们剑川各大户之前虽然捐献了军资,可却离那李团练要的数目差不少啊。”
有人道:“是差不少,但咱们终究是捐献了。不妨派人去试一试,说不定山字营同意出兵剿贼呢?”
说到这里,一众大户家主渐渐统一了意见。
赵桂见此没吭声,因为他知道,此时他的意见已不重要了。
他和青川乡勇营解决不了这些山贼,剑川大户不求助山字营又能求助谁?
去求郡兵,同样要花钱。
于是,赵桂与一众大户家主当即收揽了溃兵,拔营回了剑川县城。
之后选出裴文琦(裴员外)、刘之洞作为剑川大户代表,通过驻扎在城外的山字营第二都,传达他们向山字营求助的意思。
两人到营地外说明来意,不一会儿,便被请到营地大帐中。
程捷安、凤知虎、徐文卿三人都在帐内。
互相见礼后,裴文琦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程捷安、凤知虎或不善言辞,或演技不佳,因此是由徐文卿开口接话。
“裴员外、刘员外,按理讲,我们山字营于青川、苍县、剑川三县有保境安民之责,出现了山贼,理应前去剿灭,都无需几位员外来请。”
“奈何如今我山字营缺少钱粮,很多盔甲、兵器残破需要更换却没银子,甚至连将士们的军饷都快要给不出了。”
“此前虽在剑川筹募了一些银子,却是杯水车薪。而今即便想出兵剿贼,也有心无力啊。”
徐文卿如今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其实很别扭。
但裴文琦、刘之洞却不好反驳——他们虽觉得山字营没那么缺钱,却没资格去检查山字营的账目。
况且,徐文卿这番话的潜意识很明显了。
想要山字营出兵剿贼可以,但剑川大户得捐献足够的银子才行。
刘之洞道:“山字营的难处我等已知晓了,这就回去商量一番,看能否再为山字营筹集一些军资。”
“告辞。”
说完,裴文琦、刘之洞就带着几名大户家主离开了。
刚出去,裴文琦就忍不住道:“区区一个军中文书,毛都没长齐,居然把咱们当傻子演,真是可气!”
“还有,怎那么巧山字营来筹募军资,就来了这么一伙儿悍贼?说不定就是那李长道为逼迫我等捐献银钱,派军中精锐假扮的!”
“嘘。”刘之洞连忙拉了裴文琦一下,示意其小声点,“裴兄,就算咱们有怀疑,又能怎样?能拿到铁证吗?”
“况且,即便是真的,咱们也不能揭破。”
“为何?”裴文琦不满又不解。
刘之洞叹道,“裴兄仔细想想这些山贼攻破各家大户田庄后的行事,以及今日击败剑川乡勇后的行事。”
“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山贼不仅有着很强的武力,行事也留有余地。”
“倘若他们真是李长道派来的,咱们将之揭破,惹怒了李长道,裴兄认为这些山贼再杀下山来,对各家大户动手,还会只抢钱不杀人吗?”
“裴兄,听我一句劝,破财免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