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川。
赵家大宅。
剑川乡勇校尉赵桂躺在院中摇椅上,正舒服享受着——两个俏丽小丫鬟给他捶腿,一个通房的美艳大丫鬟给他揉肩。
还有小妾在旁唱曲,婉转柔媚。
忽然,管家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
“老爷,听人说李团练派人来剑川筹募军资了。”
赵桂听了,眼睛都不睁地道:“筹便筹呗,关我鸟事。”
赵桂当年初任乡勇校尉,也有些雄心壮志,想要建功立业,带着剑川赵氏往上爬。
结果先是剿匪不顺,后来在利郡御贼、潼郡平贼之战中也表现平平。再后来,朝廷下旨让各地办团练,将各县乡勇削减到三都,赵桂应付过郡里的检查后便开始躺平了。
所以,他对于李长道派人来筹募军资之事漠不关心。
管家道,“老爷,我派人打听了,咱们赵家也在筹募之列。而且比照其他县里一流大户的标准,估计得出三千两银子。”
“多少?”赵桂一下子坐起来,扯长了声音问。
管家亮出三根手指,再次道:“三千两银子。”
“他李长道想得美!”赵桂气到失态,“我剑川乡勇营三个月都花不了一千两银子,他李长道居然开口就朝我要三千两?他干脆来我家抢得了!”
管家虽然看出赵桂很生气,但还是道:“老爷,李团练此番没来,来的是他麾一都兵马——都头叫做程捷安,副都头名为凤知虎。”
赵桂果然更加火大。
“他李长道都不亲自来,居然还敢开口问我赵氏要三千两?当我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还有,这什么程捷安、凤知虎,我之前听都没听说过,无名小卒两个,也配见我?”
“他们若真登门,你就说我患病,不方便见客,拿五百两银子将他们随便打发了!”
管家劝道,“老爷,这样怕是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赵桂瞪眼,“还有,我是老爷你是老爷?我的安排敢不听?!”
管家不敢再多说,应了声是,出去了。
赵桂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挥手道:“接着揉肩捶腿,接着唱!”
于是院中又传出婉转柔媚的唱曲声···
下午。
剑川城郊,山字营第二都临时营地。
程捷安、凤知虎正与文佐徐文卿计算今日筹募到的银子。
凤知虎皱着眉头道:“今日我拜访的几家剑川大户,听了团练使定的筹募标准,都推脱说没钱,多的给个七八百两,少的干脆只给一百两。”
“我说了不少话,竟然才募了三千两银子不到。我瞧着,这剑川的大户根本没将咱们团练使还有山字营放在眼里!”
程捷安叹道,“我这边也差不多,最识趣的一家大户,也只是捐了一千两,还说是看在青川程氏的面子上给的。”
“至于剑川第一大户赵氏,我去了后,竟然连那赵桂人都没见着,只见到了其管家。”
“好说歹说,最后也只募到了五百两——说是那赵桂病了,不便见客,可我分明听见中院有人在听曲。”
徐文卿记录下了两人今日筹募的银子数目,便道:“按程都头、凤副都头所讲,这剑川大户确如团练使预料,没怎么将他和山字营当回事。”
“这般情况,咱们想要筹募得足够数目的银子,必须得让他们感到需要咱们山字营才行。”
听此,程捷安心中一动,问:“团练使可是还有什么安排?”
徐文卿微微一笑,道:“程都头莫急,明日且接着按今日做法去剩余大户家筹募军资便是。”
“不过不必再多费口舌与他们说什么好话了——他们愿给多少便给多少,若不愿给就算了。”
“迟早有他们求着来给咱们送银子的时候。”
听到这话,程捷安与凤知虎对视了眼,都不禁想起了李长道藏在大云山中的兵马。
算一算,如今李长道在大云山中估计都藏了四五千兵马。这么多人,李长道总不能一直白养着,肯定会让他们出来做点事···
几天后。
日暮时分,赵家庄的佃户都在家中吃饭——赵家庄大多数人并不姓赵,之所以叫赵家庄,因为这村中几乎都是剑川赵氏的佃户。
赵家庄周围两千多亩田地亦皆为赵氏嫡脉所有。
因此,赵氏常年都安排有嫡脉子弟居住此处,管理赵家庄。
这几年在此居住的乃是赵桂三弟,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