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一匹黄骠马,冲在一股骑兵最前方,瞧见李长道一连三箭都朝他射来,再听到那刺耳的尖啸声,顿时神色惊变!
他汗毛耸立,只觉得下一瞬就要死!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便使出蹬里藏身,躲在了黄骠马侧面。
噗!噗!
他才躲下去,便听见了利箭贯穿血肉的声音,随即眼前鲜血迸射。
却是一支破甲箭直接贯穿了马脖子,鲜血溅了他一脸。几乎是同时,他还感觉左腿内侧一凉,随即巨疼!
原来另一支利箭透出马腹大半截,刺破了他左腿内侧血肉!
黄骠马也惊惧嘶鸣着倒向一侧!
他顾不得心中震惊、左腿疼痛以及对坐骑的心疼,在马匹倒地前,手脚一推马腹,向旁侧翻滚去,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被马匹压在地上的命运。
在罗骜险之又险地从李长道三箭下逃得性命后,原来由他引领的这股骑兵略微慌乱,速度有所减缓,却并未停下,依旧绕到了山字营第一都的侧面。
然而,在领头的近百人弯弓射箭前,军阵中便先朝左右两边的骑兵分别射出了一轮箭雨。
虽然这轮箭雨只射倒了十余名骑兵,却也影响了天香军骑兵的射击。
再加上第一都以圆阵防守,将士最差也穿着精良竹甲,天香军骑兵骑射造成的死伤更是少得可怜。
在此过程中,李长道张弓速射,相继射出六箭,每箭皆射中一名天香军骑兵将官!
此时,罗骜拖着受伤的左腿起来,骑上了亲兵提供的备用马匹,了解到这一情况,当真是又痛又惊。
再见李长道又张弓瞄准这边,哪怕知道有近两百步距离,罗骜还是吓得赶紧打马向远处狂奔。
当他与麾下骑兵汇合后,便见不少将官脸上也都露出惧色。
一骑兵卒正问:“校尉,咱们还要调头试试冲阵效果吗?”
罗骜知道,此人问出这话,便代表心中惧怕了。
他又何尝不惧?
于是他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泥土的唾沫,道:“还冲个屁!那雍军将领开得那般大弓,看其身上还背着一根铁棍,只怕几个百人敌都未必是其对手,甚至可能有千人敌的实力!”
“他麾下那八百余雍军在你等惊扰、骑射时,几乎不动如山,同样不好惹。”
“咱们再去冲阵,即便能击败这八百余雍军,也必定死伤惨重。咱们骑兵何等金贵?这般与八百步卒兑子,太亏。”
“正好旅帅到了,咱们到大战场去——只要助旅帅灭了雍军主力大部,再来啃这块硬骨头也不迟!”
说完,罗骜在马上匆匆包扎了下左腿,便领着千余骑兵往东边的大战场驰去···
雍军营盘离方才李长道等人迎战天香军骑兵的地方并不远,因此方才都头级别的将官跑到营盘南边观战。
待瞧见教贼骑兵只绕着山字营第一都骑射一轮,便撤走了,这些个将官不禁面面相觑。
一人道,“教贼骑兵竟这般撤了?”
“不然呢?”另一个目力过人的都头道,“方才李团练先是三箭射翻了那骑兵为首的骑将,随后又一连六箭,射死六名贼骑将官。”
“那贼骑将领侥幸未死,可瞧见李团练神射如此凶威,又岂敢再去捋虎须?”
听此,再结合之前短暂一战的情形,一个副都头忍不住道:“这般说来,李团练岂不是九箭便惊退千骑?”
“确实可称得上‘九箭退千骑!’”最初开口那人道,随即他想起什么,问:“我记得当初在咱们利字营时,靖王护卫统领曾邀李团练比试箭术,李团练当时并未接受,说他箭术平平无奇?”
‘额,听都尉身边亲兵讲,李团练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箭术叫平平无奇?
一时间,这些将官都对“平平无奇”一词有了新的认知···
罗骜率领千余骑兵再次来到靠近西城墙的战场。
眼见旅帅张贵明领着三千多天香军精锐直奔雍军利郡郡兵第一营攻去,罗骜哈哈大笑,当即率领麾下千余骑兵,大胆地从利字营第五都与郡兵第一营之间穿过,并射出一轮箭雨。
何思源所领利郡第一营本就不如第四营精锐。
之前又在攻城战中伤亡不少。
最主要的是,何思源觉得此时局势对己方很不利,根本没想过反打,只一味下命令防守。
所谓将为兵胆,何思源失了胆气、对局势悲观,其麾下将士自然也是如此。
这般心态下,竟被天香军骑兵抵近骑射,弄得阵型一阵混乱。
罗骜依旧骑马跑在最前面,扭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高声道:“兄弟们,回头随我冲阵!”
“冲!”
“杀呀!”
只见千余骑兵掠过第一营军阵不过百多步,便调转头来,从斜侧冲杀回去!
也是此时,张贵明也让天香军的数百选锋,向郡兵第一营发起了冲锋!
何思源呆在军阵最中间,由一哨亲兵保护着,见此情景心头狂跳,忙大声下令:“各都刀牌手、长枪手速顶到前面去!”
“守住,一定要给我守住!”
数百步外,站在望车上的裴元庆,也下令让利字营第五都、第二都、第三都,乃至左边的第六都、第七都,全部去支援郡兵第一营。
但这几都赶到都需要时间。
因此,他也紧盯着那边战场。
只见千余贼骑就仿佛一柄尖刀,插向第一营的军阵。
军阵外围的刀牌手、长枪手竟只扛了不过几息,就被这“尖刀”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