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将、降卒本就不可信,若令其冒险行事,岂不是明摆着要再将其逼反?”
鲍国柱其实听何思源说了一半,便醒悟过来了,老脸发红。
他并非不知何思源说的这些道理,只不过方才在大帐中太过嫉妒李长道,只想着以“降将诈城”的建议令山字营被迫成为攻打邓城的先锋,才没思虑周全。
如今想来,让降将诈城的建议着实是又坏又蠢,也难怪裴庆年生气,甚至嫌弃起他来···
···
次日。
裴庆年从利字营分出一都兵马,留守析山关,便率领其余兵马前往邓城地界。
析山关离邓城有七十多里地,不过一路都是平原,且利郡兵马多为精锐,行军速度颇快,便赶在次日下午抵达邓城郊区。
邓城虽为南阳郡下属一县,却是上县,不仅人口众多,县城也修造得颇为高大。
当利郡兵马在一里多外安营扎寨时,李长道驻马眺望,估摸了一番,觉得邓城城墙周长可能有七八里。
这般较大的城池,防守起来需要的兵力也更多。若邓城天香军真被调走一部分去了新野,以致守备兵力不足,他们攻打邓城便要容易不少。
不过,邓城的天香教官员、将领若是能令城中百姓积极协助守城,他们想要攻破城池,只怕真得填进去不少将士性命才行。
营盘尚未立好,一名裴庆年的亲兵便来了。
“李团练,都尉让您即刻前去参与军议。”
“知道了。”
李长道应了声,便带上一伙亲兵,前往利字营所在。
利字营营盘也没立好,但裴庆年的大帐却已经立起来了。
李长道进去向裴庆年行礼后,便站立一旁,耐心等待其他人到来。
不一会儿,其余几营营将也都赶到。
裴庆年开门见山地道:“按平贼将军所给期限,我等须得在后日拂晓前攻下邓城。也即是说,我等至多还有一天两夜的时间。”
说到这里,裴庆年看向李长道,“李团练,某命你向那管校尉及其他降卒将官询问邓城兵力等城防部署,可有收获?”
“末将问了。”李长道抱拳,“但管钊这一营是在一个多月前入驻析山关的,因此所知邓城城防相关情报也是一个多月前的。”
“彼时,邓城便驻扎有一旅教贼,又有两营县兵,总计七八千兵马。”
“此外城中还有十二架小型投石机,那一旅教贼中又有一哨强弩手,且教贼将官皆有甲胄,便是普通士卒不少也有竹甲护身。”
听李长道说到这里,大帐内众人都皱起眉头。
七八千兵马听着不多,可作为守城方,却足够多了。
对方又有十几架投石机、一哨强弩兵,倘若七八千兵马俱在,仅凭他们两万余兵马,想攻破城池极难,更别说在短时间内攻破了。
想到这里,裴庆年不禁道:“若能知道邓城此时究竟有多少兵马就好了。”
没人接话。
李长道此时越发觉得,上面给他们定的时间太急——若非有攻城期限,他们大可先派些细作混入邓城,即便不能作为攻城内应,也可探听城中兵马虚实。
可惜他们拿下析山关后,赶路便需要一两天,根本没时间进行这般操作。
如今要完成军命,也只能寄希望余邓城原来的守军真被调走不少了。
见无人提建议,裴庆年便道:“某决定兵分两方,天黑前先攻打西、南两面城墙,试一试邓城守军虚实。”
“何校尉、鲍团练,你二人领兵攻打西城墙,我率利字营为你们压阵。”
何思源、鲍国柱当即站出来,抱拳道:“末将领命!”
裴庆年又道:“裴校尉、严团练,你二人领兵攻打南城墙,李团练率山字营压阵。”
李长道三人也出列,一起抱拳道:“末将领命!”
裴庆年又严肃道,“攻城战难,但我等军命在身,不得不为。若是让某知道谁敷衍了事,决不轻饶!”
众将闻言肃然,再次抱拳应道:“是!”
利郡六营兵马都是在邓城西面一处相对较高、且离一条小河不远的矮坡扎下营盘。
利字营处在最中心,其余五座营盘环布四周,彼此间相隔百步左右,形成一个梅花阵。
各营内部,不同都哨之营区亦是类似布置,可谓是三重梅花阵相互套嵌,对敌军突袭拥有一定防备效用。
但因利郡兵马须得在一两日内破城,故都立的是最简单的营盘,而非营寨,更非坚固的营垒。
待各营营盘扎好后,便按裴庆年的军令出兵。
郡兵第一营、团练河字营攻打西城墙,郡兵第四营、团练平字营攻打南城墙。
山字营作为压阵兵马,自是尾随第四营、平字营之后,也到了邓城南面,在两营军阵之后,立下第三个军阵。
各营在谷县时都打造了云梯、壕桥——当世这两种常用工程器械都已发展成可拆解的,好方便携带。
故而,当第四营、平字营立下军阵后,很快便各自组装了十几架壕桥、云梯,在苍凉的号角声中,向邓城南城墙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