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为了报复而没有利益的事,梁氏这种传家一两百年的豪门是不愿意做的。
何况,就算他们想发动州城人脉进行阻拦,区区十几日也来不及。
于是,青川、苍县、剑川这三县团练使之职,便稳稳当当落在了李长道手里···
正月二十九。
李长道来到郡城,参与团练议事。
议事地点在郡衙的一座偏院内。
李长道向守卫亮明腰牌,让随行的陈二牛、石天佑等人留在外面,便走了进去。
来到院中,便有一名郡兵将官迎上来,抱拳道:“可是青川李团练使当面?”
“正是。”
“在下裴仁礼,奉我家都尉之命在此等待几位团练使——其他两位团练使都已到了,就差李团练使了,还请到堂中等待,都尉稍后就到。”
李长道点点头,便步入偏院堂屋。
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位是原芠县乡勇校尉严义真,另一位则是原宁武乡勇校尉鲍国柱。
这两人李长道虽认识,却不熟,故而进来之后抱拳打个招呼,便在严义真下手位坐下了。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郡守吕兆文、郡尉邹明瑞、团练都尉裴庆年联袂而至。
李长道三人当即起身抱拳行礼,随后吕兆文等三人入座。
虽然要议的是团练之事,但郡守乃正四品,郡中一把手,郡尉正五品武官,团练都尉则只是从五品,自是由吕兆文坐在主位。
不过,吕兆文坐下后便道:“本郡此番前来只是旁听,团练之事具体如何办,尔等尽听裴都尉安排。”
郡尉邹明瑞干脆坐下就不吭声了。
裴庆年三十出头,比李长道、严义真、鲍国柱三人都年轻,但相较几年前李长道参与苍县剿贼初见时,其人明显成熟不少,眼神中也多了些许沧桑。
对于裴庆年的变化,李长道并不意外。
据他从苏廷丰、郭令成那里得知,辽西失陷后,裴氏支柱裴行烈老将军虽战死安远城,可朝廷并未给予应有的死后殊荣。
反而因为朝中党争,背了部分辽西失陷的锅。
又因裴氏培养多年的数百精锐家丁,也随裴行烈战死安远,故而裴氏在朝中、军中乃至利郡影响力都大大削弱。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氏哪怕遭受重创,之前也是丰州排名前三的将门,更是利郡第一豪门。
再加上裴庆年之前几年担任郡兵校尉,在剿灭天行贼军的战事中确实立下了不少战功,展现了一定的领军之能。
于是这广利、昭华两县团练使及利郡团练都尉之职,便落在了他头上···
当年年轻英武的郡兵校尉,如今成了略带沧桑的青年都尉,此时神情严肃无比。
他扫视了三名团练使,随即朗声道:“三位都曾与裴某在战场并肩作战,也算得上是同袍了。而今又能从各县乡勇校尉中被拔选为团练使,便证明三位都是栋梁之才。”
“而今大雍正处于危难之际,朝廷急需兵马,所以才令我等办团练。”
“各州团练皆从相州、青州之例,所以这办团练的规制裴某今日便不多说。”
“裴某今日要提醒诸位的是另一件事——朝廷支持团练,可不是要一些只能驻守郡县的地方兵马,而是想要一支能助朝廷剿灭天香教贼,能将北戎、东虏赶出关去的精锐之师!”
“因此,三位中若有谁不敢领兵出丰州与天香教贼、北戎、东虏打仗的,现在便可言明,州郡将另选贤能,绝不强求!”
说完,裴庆年再次扫视三人。
严义真直接抱拳道:“都尉,末将请任团练使,求的便是为朝廷效力,灭天香教,驱逐戎虏!”
听此,李长道心道,不愧是严氏分支出身啊,这政治方面的反应和口才着实不差。
随即他便与鲍国柱一起起身,抱拳道:“我等亦诚心为朝廷效力,灭天香教,驱逐戎虏!”
“好!”裴庆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接下来,咱们便议一议这团练具体该怎么办···”
···
在州衙议完团练之事后,李长道去了趟苏家,便带着陈二牛、石天佑骑马回青川。
他之所以这般赶,是因为上面留给他们团练使的时间不多了。
靖王二月至丰州任州牧兼团练都督,根据郡衙推测,最迟四月靖王就会巡察各郡团练。
团练若成,按裴庆年所讲,最迟今秋便会被调出丰州,参与大战。
别看之前青川乡勇营从组建到出战苍县中间连一个月都不到,可那是去剿灭一支起事不过月余的农民军,又有郡兵为主力,自是无妨。
而丰州团练若真的被调去对阵天香军以及北戎、东虏。哪怕只是作为禁军、边军的辅助,仗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不论怎样,李长道都得抓紧时间,早些编练好麾下团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