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我那孙子是什么时辰出生的?”李长道问。
“不知。”来人摇头。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李长道还是隐约觉得,紫光游龙忽然增加半条,很有可能与二孙子的出生有关。
想到这里,李长道恨不得立马回龙塘看看二孙子,顺带验证此事。
不过,他就算回去,这边也有不少事要交代。
这天午后。
李长道将万良升、岑顺都叫到了李宗琥所在的虎啸寨,交代一些事情。
“过去一个多月,咱们在这牧岭和大云山东麓开垦有一万多亩地吧?”李长道问。
负责记录田亩数的岑顺道,“回校尉,具体来讲是一万五千七百九十三亩多。”
云山营过去一个多月并非在林海中垦荒,而是在牧岭、云山东坡的溪流附近将草地开垦为旱地,在山麓的林海边缘也开垦了一些田地。
这些地方垦荒难度相对较小,再加上云山营都是青壮,有好山坳铁场那边供应的优质农具,且几乎没其他事情耽搁每天都是全力垦荒,这才能在一个多月中平均每人垦荒十余亩。
就这,还是因为需要清理石头、草根、灌木,以及缺少耕牛的缘故,否则垦荒速度还能再快些。
李长道道,“今年开垦这么多田地差不多够了,眼下就快到了十月,当抓紧种下小麦。”
“另外让妇人们在寨子附近的地里多种些菜蔬——山外运输物资进来到底麻烦,像蔬菜这类物资,咱们还是得尽快自给自足。”
“最好是赶到冬季到来前,弄一批腌菜出来。这样,等到冬季大雪封山后,外面物资运不进来,云山营的将士们也能有菜吃。”
三人都点头。
李长道又道,“另外,抽出人手,将裂谷东端的小型军寨尽快建好。军寨一成,即便白兰部那边发现了云山裂谷,想打到这边来也不容易。”
“还得约束将士,不准去裂谷西边,免得被羌人发现,提前暴露了裂谷的存在。”
“我等明白!”
随后,李长道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带着白兰驰一起出山。
过去大半个月,白兰驰也跟着李长道在牧岭充当垦荒重要劳力——他在白兰部当少酋长时,虽然时常去打猎,偶尔也会照看下自家的羊群、马匹,但种地却是从未干过的。
所以,他本没有想参与垦荒。
可见李长道、万良升、岑顺、李宗琥都下地垦荒,甚至后来他姐姐白兰若都跟着女子们干些活儿,他自是不好游手好闲,便也跟着一起干。
他作为天授神力之人,一个多月开垦的田地肯定比普通人还多些。但这些田地都算作云山营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至于云山营开垦的田地,待明年将士们都成了亲,便会分给各家各户耕种。但这并不代表田地就彻底是云山营将士的,而算作李家永佃给云山营将士的。
永佃,顾名思义,便是永远佃租给某人耕种。
且李长道还承诺,除非该将士或其家人做出背叛李家的事情,否则便不会收回田地,该将士对田地的永佃权可传之子孙。
至于地租——头两年不收租,但将士们多余的粮食要优先卖给李家。
李长道又承诺,即便是两年后,也只收两成地租,且以后云山营将士的地租永远不会增加,也即是最多收两成。
如今大雍王朝的税赋也是两成左右——大雍王朝税赋其实是浮动的,按需征收,而非是定下一个比例永远不变。
如朝廷下旨,今年丰州需征收多少田赋,那么丰州便会摊派给各郡,各郡再摊派给各县。
这样一来,朝廷运转正常的话,就可以在某地发生灾害后减免该地税赋,在某地丰收稍稍增加税赋以增加朝廷粮食储备,赈济灾害之地,或留作灾害之年来用。
浮动收取税赋虽然灵活,却也会给地方官吏和士绅勾结压迫底层百姓的机会。
若朝廷昏暗、官吏不作为乃至腐败成风,那么这种浮动税收制度不仅无法发挥其优点,反而让朝廷和广大底层百姓都大大吃亏。
这并非是浮动税收制度不好——它肯定是比那种一定多年不变或一定永定的税收更先进,只不过它对朝廷和官吏队伍要求也更高。
云山营将士若在外面种地,即便种的是自家的,至少需缴纳两成税赋不说,还有各种杂役、杂税,加起来可能需要付出田地的三成收获都不止。
若遇到黑心的父母官,与士绅勾结,将本应属于士绅的税赋摊派到你家身上,那需要缴纳的税赋就更多了。
至于佃户,当世正常而言都需要缴纳四成租子,且需要担负徭役——好心的地主除承担田赋外,或许会将一些杂税也承担了,只让佃户出人负担徭役;可若遇到黑心地主,肯定会将杂税转嫁到佃户身上。
云山营将士在这大山里不需缴纳朝廷税赋、杂税,负担徭役,只需缴纳一份“地租”,若只种地不知比外面的百姓轻松多少,更不要说这大山里还有丰富的林木、猎物等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