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主屋,则见李宗钦带人守在厅堂里,卧房则摆放着五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
箱子都已去了锁,李长道将之一一打开,便见是四箱白银、一箱黄金,以及一小箱珠宝首饰。
以李长道如今的经验,都不用称量,便能大概估计出这几箱金银的数量——四个银箱都是满装,一箱估计装了一万余两的银子;至于那个装黄金的箱子,不仅略小些,且只装了不到半箱,估计里面也就八千多两黄金。
至于一小箱珠宝首饰,至少有三十多件,品质都还算可以,估计也能值个大几千两银子,甚至更多。
也即是说,这几箱金银珠宝,总价值大概也就十三四万两银子。
但李长道还是微微皱眉。
他已让亲兵哨审问过俘虏,知道这股贼军校尉名为蓝正雄,是去年年底占据盐亭县城的。他觉得,以盐亭之富,蓝正雄又不是那种与民为善之人,四个多月的时间,不该只搜刮了这么些金银珠宝。
他于是王定佐、李宗钦等亲兵将官道:“继续搜,看这院子里是否存在地窖、密室、暗格之类的地方。”
其实王定佐等人之前已经搜得很仔细了,但此时还是依令继续搜查。
李长道也参与其中。
然而,他搜索了两刻多钟,几乎将院子里可能藏匿财宝的地方都查看了,甚至屋里每一块地板砖都敲了敲,仍一无所获。
若还要加深搜查力度的话,便只能掘地三尺了。
考虑到还要在盐亭驻扎一段日子,李长道并不着急。
来到前衙,他让人去叫来了岑顺。
“罪民参见校尉!”岑顺进入大堂后,向李长道躬身抱拳。
李长道道:“此番能成功骗开城门,你立立功不小。你若愿意,回头我便将你等反正俘虏编入青川乡勇后备队中,凡立下战功者,便可获得正式乡勇身份。”
岑顺听了颇为惊喜,随即又迟疑着道:“校尉,据罪民所知,朝廷似乎并未有如此轻饶我等的令旨。”
李长道笑了笑,道:“朝廷是没有这方面令旨,但青川乡勇营的事却是由我来做主。”
“我只是将立了功的俘虏转为乡勇,其他呆在后备队伍中的则仍算我乡勇营俘虏,便是上面人知道了,也无人置喙什么。”
李长道这番话其实有个前提,那就是俘虏中没有那种朝廷点名必杀的贼军重要将领。
像昔日的鹰扬将军杨显忠,便是上了朝廷必杀名单的,李长道即便成了乡勇校尉,也无法公然护住这种出了名的反贼将领,至多是暗中帮其隐姓埋名、逃过一死。
而像岑顺等被俘的贼军,军职最高只是个校尉,州郡那边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既成了青川乡勇营俘虏,生死自是由李长道这个校尉来定夺。
岑顺虽不知这里面的道道,却觉得李长道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当即拜道:“多谢校尉!”
李长道又道:“如今后备队伍人数不少,我便任命为你为都头,兼理我乡勇营后备队军务。之后我还会任命其他副都头,协助你管理那些俘虏。”
“不过,俘虏中原贼军什长以上的将官,我须得挑出来,单独关押,不编入后备队之列。”
岑顺没想到李长道上来就对他委以重任,颇为感动,闻言道:“本该如此——如果将原来那些什长以上的将官也留在后备队,只怕在下也难以管控,搞不好会酿成大祸。”
李长道微笑点头,“你能理解便好。对了,我还有些事想要询问···”
接着,李长道通过岑顺了解了蓝正雄这支贼军的由来以及进入盐亭后的作为——他想通过这些事,估量蓝正雄能搜刮财宝的多少。
等问完,李长道才知道,蓝正雄能统领五千余贼军,并占据盐亭,不止是因为他拥有一身神力,也不是因为他原来在贼军中便是校尉。
而是王五命令他占据盐亭,持续搜刮盐亭的财富,好输送给进入嘉陵郡的天行军主力部队。
不过,蓝正雄进入盐亭,两次击败来攻的巴郡乡勇后,便膨胀了,心思也变了。
他不仅沉湎酒色,且对王五交代的任务也是有些敷衍——他确实在搜刮盐亭县的财富,但并不怎么卖力;且搜刮到的财富只有小部分送到嘉陵郡,大部分都中饱私囊了。
与此同时,他还通过各种理由,排斥军中异己。
像岑顺,表面是因为劝谏被撸,实则却是因为岑顺一直没向蓝正雄表示效忠。
至于蓝正雄不卖力搜刮盐亭财富的原因大概有两方面,一则是担心搜刮太多钱粮等资源送过去,会让王五更加重视盐亭,进而加强对盐亭这边的掌控。
二则,要做好这件事太累,耽误他享乐。
了解了这些,李长道更感奇怪了。
他觉得,就算蓝正雄没努力搜刮盐亭财富,可既然私留大头,也不该只有十三四万两银子。
他于是直问,“岑都头,你觉得过去四个多月,蓝正雄大概搜刮了多少钱粮?”
岑顺道:“盐亭产粮不多,因此之前各村寨进献的粮食也只是勉强够五千多人的口粮而已。”
“至于各村寨进献的金银珠宝等,都是由蓝正雄亲信负责,具体能有多少,在下实在估量不出。”
“倒是那些掌握盐井的村寨,过去四个多月进献了许多井盐,蓝正雄只将一小部分送去了嘉陵郡。他截留了大部分井盐,却还没找到好的渠道卖出,如今都还在城内盐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