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岑顺一番话,李长道才略微释然——若贼军在盐亭搜刮所得有很多都是盐,且还未变卖为金银,那就说得通了。
同时他也对盐亭寄存的井盐数量期待起来。
随后,他又问了岑顺其他一些关于盐亭贼军的事情,这才让岑顺退下去。
没多久,负责在城中寻找并保护粮仓等其他库藏物资的第一都几位哨正便相继来到县衙,向李长道汇报情况。
秦丙文道:“禀校尉,我等在城中寻到三处粮仓,目前粗略估计,各类粮食加在一起约莫有七千多石。”
李长道听了微微点头。
七千多石粮食于一个五千余人的军队来讲并不算多——当世多数人日常吃食中油水、蛋白质很少,甚至一连多日见不到荤腥都是正常的,所以饭量就比较大。
一个成年男子,正常来讲,一天得吃掉四斤左右的粮食,才能保持相对还行的体魄。
若贼军士卒以这个标准来算,一人一月便需要一百二十斤口粮,五千人一个月则需要六十万斤口粮。以两百斤为一石算,那就是三千石。
在这乱世,对一支反军来讲,粮食是比金银还要重要的东西。
而蓝正雄所率领的贼军又要长期占据盐亭,必然会大肆搜刮粮食。如今四个多月才搜刮了七千多石,已经算少的了——估计是盐亭产粮少,以及去年天灾人祸让盐亭粮食也减产的缘故。
不过,七千多石粮食对青川乡勇营来讲却不算少。
青川乡勇营虽伙食好些,又有一千民夫,如今还多了近两千人的俘虏,但本身携带有一些粮草,也不会在盐亭累月停驻,这六千多石粮草应该足够消耗了。
若将来战事拖延的久了,李长道大不了用缴获的银钱从周边村寨买粮便是。
在秦丙文退下去后,姚世选带来了盐仓的消息。
只见姚世选一脸喜色地进了大堂,抱拳道:“禀校尉,我等在城中西市寻到一处盐仓,有几十间库房,其中十二间都存放着品质不错的井盐。”
“末将粗略估算了一番,至少有井盐十万斤!”
李长道听了也颇为惊喜,不禁道:“这么多?”
姚世选笑着道,“标下询问了那里守仓的贼军俘虏,他们说盐亭之盐自去年便因战乱有不少运送不出去,积累在各家盐场。”
“蓝正雄来此后,依仗兵马逼迫各村寨进献钱粮、盐等物资,那些掌控盐井的势力便进献了大批盐来。”
“但蓝正雄除了运送小部分到嘉陵郡,大部分都截留下来,却一时无法卖出,所以才存了这么多。”
“原来如此。”
确实,战乱一起,不仅粮食生产受到影响,交通运输与商业必然也受到严重影响,盐亭的盐滞销倒也能理解。
不过贼军囤积这么多井盐,确实大大便宜了青川乡勇营。
虽说井盐并不等同于细盐、精盐,但也要比寻常的粗盐贵不少,参考当下盐价,若一斤井盐能卖五百文钱,那么十万斤井盐,便相当于五万两银子了。
并且这只是利郡盐价,若能卖到相对缺盐的相州、并州,汉州,得利更厚。
随后,刘广胜、凤知虎等人又来相继汇报了其他方面缴获。
比如盔甲——不仅那些被斩杀的贼军身上盔甲被剥了下来,就连俘虏身上盔甲也被剥下。
最终总计获得精良鱼鳞甲一副、普通鱼鳞甲三副、精良扎甲十七副、普通扎甲一百七十五副!
此外又有各类皮甲一百一十三副,竹甲六百二十八副!
哪怕其中有些盔甲破损到难以修复,此番青川乡勇营缴获的铁甲也有近两百副,皮甲、竹甲亦有七百多副!
至于各类兵刃,更是数以千计!
此外,又有战马二十几匹,挽马、骡、驴等用于运输的牲口七八百头,大车五百多辆。以及各类布料三千多匹,铜钱五万多贯!
最后,负责搜缴的第一都乡勇又在其他贼军将官住所搜缴到了黄金一千余两,白银三万六千余两!
这么一算,李长道终于觉得此番剿灭盐亭贼军收获不少了——虽然搜缴的金银珠宝及铜钱总价值也就二十几万两银子,但若算上井盐、兵甲、布匹、骡马等缴获,总价值大概接近五十万两银子!
最主要的是,拿下了盐亭县城,青川乡勇营要完成接下来的剿匪任务,或者说为朝廷恢复对盐亭的统治做前期工作,就要容易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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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李长道在忙碌中匆匆吃了顿饭。
待下午留守高渠镇的几哨乡勇也都来到县城汇合,李长道便召集各哨主官军议。
“参见校尉!”
一举剿灭了盐亭大半贼军,并拿下盐亭县城,让原本看似艰难的军命直接完成一半,李长道这个校尉在青川乡勇营的威望明显又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