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危急之中爆发,挥刀斩断了这一箭,也使得箭矢劲力骤减,没能破开他身上的扎甲。
然而,他来不及庆幸和惊呼,另两支破甲箭便衔尾而至。赵猛虽然万分不甘,却也挡不住这两箭。他身旁的亲兵虽想要用藤牌挡箭,却终究晚了一步。
两支破甲箭劲力相当大,破开扎甲没入赵猛胸口不算,甚至带得他倒了下去!
伪装成普通将官的李长道,眼见赵猛倒下后,南街口的贼军士卒惊慌起来,便料定赵猛即便不是高渠镇贼军都头,也是其他重要将官,当即高喊:“冲!”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着甲刀牌手闻声冲向南街口。
南街口的箭楼只有两座,箭楼上面和街口矮墙后的贼军虽慌乱射箭,却没能止住乡勇刀牌手们的冲锋。
当他们冲到离南街口十余步时,便熟练的一手用盾牌防箭,一手趁着挡下箭矢的间隙投枪。
同时,后方李长道凤知虎等人也率领专门组织起来的几十名乡勇强弓手(弓力在一石以上方为强弓),在六七十步的地方,射箭压制贼军弓手。
于是,几十名刀牌手三轮投枪下去,便让原本就因赵猛中箭身亡而陷入慌乱的贼军直接溃了。
“杀呀!”
青川乡勇呐喊着冲入高渠镇。
也是在此时,一支响箭射出,却是通知另一边何之谦、黄胜勇所领第四都也开始攻打北街口——李长道用一个营来攻打仅一个都驻守的高渠镇,求的便是勿使贼军一人走脱!
···
···
不到两刻钟,高渠镇的战斗便结束了。
各都的副都头先后来向李长道汇报了本都伤亡情况——因赵猛战死,青川乡勇营攻入高渠镇后的战斗同样是摧枯拉朽。
除了一开始被斩杀的贼军,以及后来少数顽抗的贼军,多数贼军眼见败局无法挽回,青川乡勇又高喊“弃械投降不杀”,便选择了投降。
并不是这些贼军变得比原来相信官军了,而是他们在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后,变得惜命了。
所以,青川乡勇攻取高渠镇的战斗伤亡同样很少,仅战死五人、重伤四人,轻伤数十人。
了解乡勇的伤亡后,李长道便让王定佐率领两伙亲兵负责搜缴镇上贼军的钱粮等物资,他则带着李宗钦等一伙亲兵,来到一众贼军俘虏面前。
之前他们在山道上伏击贼军援兵,俘虏了五百六十三人;如今在这高渠镇内,则俘虏了三百八十四人。
合计便是九百四十七人,将近一千俘虏。
这么多俘虏,如何处置,以及是否能加以利用,都是李长道这个校尉需要考虑的问题。
当李长道过来时,这些俘虏都被绳索反绑着双手,蹲在一段街道上,由两哨乡勇看守着。
他扫视这些贼军俘虏一眼,便大声道:“尔等当中伙长及伙长以上的将官都到前面来。”
闻言,俘虏们微微骚动,随即多数人目光便落在了几个人身上。
大约意识到藏不了身份,一个身着扎甲的瘦高个子贼军将官率先起身,来到了众俘虏前面。接着,又有八人先后站了出来。
一千五六百贼军,伙长及以上的军官理当有三四十个,如今却仅站出来九人——或许俘虏中还有不想承认将官身份的,但绝对不会多。
由此可知,在两场战斗中,贼军伙长及以上的将官必然是被乡勇营击杀了大部分。
李长道并没有将想隐藏的一两个或两三个贼军将官揪出来的意思,他看着眼前的九人道:“报上尔等姓名,以及在贼军中的职位。”
最先出来的瘦高个儿道:“副都头岑顺。”
李长道略微惊讶,没想到俘虏中竟还有个副都头,而且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不过他并未说什么,示意其他人继续。
“伙长王大亨。”
“伙长向喜谷。”
“哨副祖友德。”
“···”
当九人都报上名字、军职后,李长道发现,除了岑顺这一个副都头外,余下八人中只有两名哨副,其余六人都是伙长。
他看着岑顺等人道:“尔等皆是反贼将官,按大雍律只有战前投诚或战场倒戈,方能免死。否则即便是在战后投降成为俘虏的,也免不了挨上一刀。”
“尔等中,伙长首级可得朝廷赏银五十两、哨副首级可得赏银八十两;至于副都头首级么,可得赏银二百两!”
“说实话,如今本校尉尚有军命要执行,后续还得参与其他大战,携带俘虏很不方便。”
“如此情景下,便是杀了尔等俘虏,也不会被人诟病,所有将官首级和普通贼军士卒的左耳都交上去,估计能换得好几千两银子的赏银。”
听李长道说到这里,一些怕死的贼军已经露出了恐惧之色,心想:这个乡勇校尉该不会真要把我们都杀了换赏银吧?
便是站出来的这九名贼军将官中,也有好几个露出了后悔、惧怕神色。
这时,岑顺却冷静地道:“阁下若真要杀了我等,便不会这般废话了。”
李长道闻言一笑,道:“看来你是个聪明人,但话却莫要说的太满——我杀不杀尔等,得看你们是否愿意替本校尉效力。”
闻言,方才惧怕的贼军俘虏们顿时又露出了希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