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才与“贼首”交手几招,虎口便被震得生疼。
再匆匆看了眼战场局势,发现贼匪后面的几百人像是凑人数、壮声威的,都没怎么动手,可前面的一百多人却着实厉害,尤其是那几十个着甲的,刚一接触,竟杀得他所领的一哨精锐都有败退之势了!
最主要的是他打不过贼首,担心被斩杀在镇子外,当即在挡下贼首一刀后猛退了几步,躲到几名亲兵身后,高喝道:“且战且退,撤回镇子里!”
此时,义军已经被那几十个着甲的贼匪杀了好几十人,再加上之前被弓箭射杀的,其实相较于一个都而言,伤亡已不算小了,其他义军将士也已萌生退意。
好在他们离北街口不过百步,街口矮墙内又有四座箭楼作为依仗,闻言便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入箭楼上弓手射击范围内。
那几十名着甲的悍匪挨了几箭,便在贼首的招呼下停止追击,撤到了街口百步之外。
北街口内,赵猛见贼匪没趁机攻进来,先松口气。
可瞧见外面那些义军将士的尸体,尤其二三十具着甲刀牌手的尸体,他脸色就很难看了。
倒不是他多么在乎麾下将士性命,而是他很清楚,在如今这股义军中,地位是和麾下义军数目,尤其是精锐数目挂钩的。
若是他麾下精锐损失太多,说不定这都头之位就不保了。至于说招募新兵,要训练成精锐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最主要是损失的那些竹甲难以补充。
不一会儿,各哨将官将此战伤亡报给了赵猛,竟折损了五十七人,让赵猛更难受了。
再见那些贼匪没有退走的意思,竟在北街口一里外的矮丘上扎起帐篷来,一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赵猛更是恼火。
他想再领兵去教训这些贼匪,却又惜命,于是回到住处便叫来军中文书,命其写一封信,盖上印信,准备向盐亭县城那边求援——他是打不过这些贼匪,可他身后还有义军大部队啊。
只需县城那边派出一都兵马,这些贼匪若不逃跑,便等着被剿灭吧。
当然,为了不显得自己无能,赵猛故意让文书在信中夸大了贼匪人数和战力。
在亲兵拿了书信,准备离开厅堂时,全程跟着赵猛的岑顺道:“都头这是要向校尉求援?”
“不错。”赵猛点头,“方才那一战你都看见了,贼匪凶猛得很,如今又不退走,截断了北边进献钱粮的道路。要是不向校尉求援,你说该怎么办?”
岑顺道,“这些贼匪本就来得蹊跷,方才一战他们明明有机会攻进来,却放过了——难道都头不觉得奇怪?”
“奇怪?”赵猛冷笑,“你既然在后面观战,难道就没看出,这些贼匪除了前面那一百多人能打,后面的竟是些摇旗呐喊壮声威的吗?”
岑顺皱眉。
因为战斗很短暂,又有一定距离,他还真没看清楚这些贼匪后阵的具体情形。
他谨慎地道:“我劝都头最好重写一封信,将这些情况讲明白,好让校尉自行判断。”
赵猛听得直翻白眼,骂道:“你脑壳坏了吧?又或是想取代我都头的位置?你二人还呆在这里作甚?速速去送信!”
后一句话,却是对两名送信亲兵讲的。
亲兵闻言,立马离开。
岑顺见赵猛都开骂了,只能带着忧虑离开。
···
···
青川乡勇真正的营地内,秦乙胜来到李长道大帐中。
“禀校尉,我等亲眼看到,高渠镇有两骑沿着官道往盐亭县城方向去了。”
“好。”李长道笑着点头,“今日天色已迟,不出意外,盐亭那边即便派兵增援,最快也得明日。何之谦、黄胜勇。”
“标下在!”何之谦、黄胜勇当即抱拳出列。
“你二人率领第四都,今夜将北街口外临时营地中的第一都乡勇换下来。记住,不得打火把,不得弄出大动静,悄悄地进行。”
“遵命!”
李长道又道:“其余三都各哨主官传下令去,让将士们都做好准备,明日咱们便绕过高渠镇,到另一边的官道去埋伏贼军。”
陶骏、彭万里、姚世选等将官齐齐抱拳答应,“我等领命!”
次日下午。
从盐亭县城到高渠镇的弯曲且坑坑洼洼的官道上才徐徐行来一千余兵马。
李长道站在官道不远处一矮山上的树林里,遥遥看见这支天行贼军,不禁微微摇头。
心想,这留在潼郡的天行贼军着甲的确实比以前多,可军纪却似乎更散漫了。而盐亭的贼军似乎因为数月都处于“无敌”状态,警惕性也变得很低,在盐亭这种独特地形行军竟然都不怎么派探子侦查。
“取死有道。”
评价了一句,李长道便下令,让各都各哨准备发动伏击战。
其实这支天行贼军并非没派探子探路,只能说如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