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升慧道,“黄氏是黄坪镇第一大姓,那黄二老爷又是乡绅,就算你帮我讨了个说法,难免将来他们不会怪及齐家。到时候,暗中随便使点手段,只怕齐家的商铺就开不下去了。”
李长道道,“齐晟如此对待三姑,三姑何必还为他着想?”
李升慧叹道,“他再不对,也是我儿子。何况,他人如今这样都是段氏教的,以前杨氏在时,他孝顺得很。”
李长道道,“三姑,我还是要去黄家替你讨个说法——此事你尽管放心,黄家绝不敢暗中打压齐家商铺,甚至还会予以照顾。”
说完,李长道便起身离开了。
李升慧知道拦不住,便没拦。
李长道在黄坪镇稍微打听,很快就知道了那位黄二老爷的家——这位乃是黄坪镇黄氏嫡脉次子,故而才被称作黄二老爷。不过其父母都已亡故十几年了,黄二老爷也早就分家出来。
其宅子是一栋三进七院的大宅,门口台阶颇高。
李长道敲响门,说明身份,很快就被请了进去。
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在前院拱手相迎,笑着道:“李校尉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李长道却没寒暄的意思,道:“我今日来找黄员外,是有一件事要谈。不知黄员外第三子可在家?”
黄德兴闻言愣了愣,随即疑惑道:“莫非是犬子无意中冲撞了李校尉?”
李长道道:“黄员外难不成要与我站在这里说话?”
“失礼,失礼。”黄德兴连声抱歉。
随即将李长道引入中院厅堂,又让婢女奉上茶水。
李长道没喝茶,而是道:“黄员外还是让令三公子过来吧,我好与其对峙。”
听这话,黄德兴面色微沉,已然确定是三子得罪了李长道。
至于李长道身份的真假,他是不怎么怀疑的——他虽未见过李长道,但府上有人见过,且他相信以李长道如今在青川的名气,也无人敢冒充。
于是,他吩咐一个婢女去叫来三子黄胜聪。
很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步入厅中,扫了李长道一眼,便大喇喇地问:“爹,找我何事?”
黄德兴喝斥道:“快说,你何时得罪了李校尉?”
黄胜聪一脸茫然,看了眼李长道,醒悟什么,随即委屈道:“爹,我这是头回见到李校尉,何谈得罪?”
李长道懒得看父子俩演戏,直接道:“今年春上,三公子在镇上当街纵马,惊扰百姓,其中一卖菜老妪因受马匹惊吓摔断了腿,就此瘸了一条腿。三公子可知此事?”
黄胜聪仍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李长道冷声道,“这老妪是我的亲姑姑,三公子难道还不知情吗?”
黄胜聪满脸冤枉,“李校尉,我真不知此事呀!”
黄德兴却是明白怎么回事了——黄胜聪经常骑马外出,又在镇上纵马的事他是知道的,若是撞到人,多半会给点碎银子当汤药费,免得被缠上。
可若是像李长道说的,其姑姑只是受惊摔倒,都未被撞上,哪怕是找上黄家,他们也是不会管的,多半会让仆人赶出去。
而看黄胜聪的样子,那老妪多半事后并未敢找黄家——毕竟那时李长道都未发迹呢,一普通老妪凭什么敢找黄家要说法?
想明白这些,黄德兴当即道,“李校尉息怒,犬子确实有当街纵马的恶习,多半是无意中惊吓到了李校尉的姑姑。”
“既是犬子之过,我家愿意作出赔偿,李校尉以为如何?”
见黄德兴识时务,李长道也没过分逼迫的想法——就如李升慧所讲,齐家商铺就在镇上呢,真跟黄家闹得太狠未必是好事。
他神色稍霁,道:“你家当然要做出赔偿,另外,不得因此事为难我姑姑家。我是一介武夫,若让我知道姑姑家因此事在镇上受到半点欺压,下次再登门可就没这般好说话了。”
黄德兴虽然还不知李长道姑姑是镇上哪家人,却知道如今的李长道不是他家能得罪的,忙道:“李校尉放心,我保证黄坪镇上没人敢欺压您姑姑一家。”
李长道微微点头,道:“说吧,你们准备赔偿多少?”
黄德兴沉吟了下,试探道:“一百两银子可够?”
李长道佯怒,“我姑姑好端端的一个人,因你儿子纵马瘸了一条腿,就赔一百两银子?”
黄德兴忙一咬牙道,“三百两!”
李长道这才收起怒容,道:“这还算有点诚意。”
黄德兴当即命人去取来了三百两银子,交给了李长道,并问明了李升慧夫家姓氏和当家人。
待李长道离开后,黄胜聪不禁道,“爹,咱家就这么给了那人三百两银子?且不说他所言之事是不是真的,他是否真是那李校尉也不好说吧?”
黄德兴道,“你懂个屁,我已让家里见过他的下人暗中看过了,他就是李长道。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上咱家来骗三百两银子。”
“爹···”
黄胜聪还想说什么,却被黄德兴打断,“你还觉得委屈了是吧?从今以后,别让我再知道你当街纵马,不然就断了你的月例!”
黄胜聪一脸郁闷,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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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道回到齐家,将黄家赔偿的三百两银子放到了李升慧小屋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