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玉珠按苏晚晴的吩咐,先后到福顺酒楼、玲珑阁通知了另外两位苏掌柜,回往清泉书屋时,见大街上不少人都往一个方向汇去。
街上没走的人也在议论。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扶棺回城了。”
“扶棺回城有什么好看的,这年头客死异乡的人还少吗?”
“听说是个大人物。”
“哪家的大人物?走,过去看看。”
交谈的人也往那边赶过去,玉珠好奇之下同样跟了过去。
便见县城长街上,几十人头系白布,护着一具由十六人抬着的棺材,在众多百姓围观下徐徐走着。
很快,玉珠便听到附近有人惊呼。
“是秦府的人!当头的一个是秦府家丁,如今在乡勇营做将官,我认得!”
“秦府家丁?那这棺材里的大人物是?”
“大人物,还跟秦府有关的,八成是秦家二老爷,乡勇营校尉秦德虎!”
“秦校尉都战死了?那咱们青川乡勇营岂不是···完了完了,那天行贼军该不会打到咱们青川来吧?”
“呸呸,别瞎说!”
玉珠听到这里,脸皮发紧,面色发白,顾不得听更多议论,慌忙往清泉书屋跑去。
跑到清泉书屋后院,进入苏晚晴呆的屋子时,玉珠心咚咚跳,气喘吁吁,却等不及歇息便急道:“小姐,方才···在街上看见,看见···”
苏晚晴意识到必然是有重要事发生,玉珠才会如此表现,便道:“别急,歇会儿慢慢说。”
玉珠努力喘匀了气,这才继续道:“我方才看到街上有人扶棺回城,有人说认得其中一个是秦府家丁,在乡勇营做将官的。”
“不少人猜测,是秦德虎战死了,还说青川乡勇营也···”
玉珠念及李长道可能的下场,没能说得下去。
如意道:“秦德虎都战死了?他可是乡勇营校尉啊,那岂不是说青川乡勇营很可能大败?李都头呢?有没有他的消息,该不会也战死了吧?”
听到如意的连环发问,苏晚晴也神色一紧,随即罕见地喝斥道:“尚没有消息的事,胡乱猜测什么?!”
如意意识到说错话了,低下头来。
苏晚晴蹙起柳眉道,“秦氏家丁扶棺回城,未必就是秦德虎战死了。另外,就算秦德虎战死,李都头也未必会出事。”
“玉珠,去让老掌柜派个伙计去秦府外面盯着,看秦府动静,便知那棺中是否是秦德虎了。”
清泉书屋掌柜苏培文在苏氏青川三位掌柜中虽掌事最少,但年龄最大,故而苏晚晴常敬称老掌柜。
玉珠点头,到前面去传了话。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
苏晚晴看似在继续看书,可如意、玉珠却都看得出,她心事重重,一页书上几十字,竟久久都没能看完。
大约过了两三刻钟,苏培文在门外道:“二小姐,秦府的事探听到了。”
“老掌柜进来说话。”
苏培文进得屋来,面带忧色地道:“伙计到秦府旁边时,棺材已送入了秦府,随后阖府痛哭···不久有秦府仆从出来采买白事用品,伙计打听了下,确实是秦德虎战死了。”
苏晚晴听完不禁攥紧了手,问:“那伙计可有打听到秦德虎怎么战死的?”
苏培文苦笑,“伙计为问出是否秦德虎战死的事,已经挨了秦府仆从一顿骂,又哪里敢问更详细的事?即便问了,只怕也不是寻常秦府仆从能知晓的。”
苏培文也看出苏晚晴担忧李长道,便道:“二小姐莫要太担心了,以李都头的身手,即便青川乡勇营真的大败,他也未必会出事。”
苏晚晴叹息了声,道:“老掌柜回前面去吧。”
“是。”
待苏培文退出屋子后,屋内只剩两个贴身侍女,苏晚晴不禁喃喃道:“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克夫?若非如此,他怎会···”
苏晚晴话没说全,但玉珠、如意却都听明白了。
与李长道的几次交往,苏晚晴确实是动了些许那方面的心思。
甚至可以说,这是苏晚晴头回对男子动那方面的心思。可若只是动动心思,便让李长道遭了大难,她岂能不怀疑自己真的克夫?
一时间,两名侍女都有些心疼苏晚晴了。
···
···
两三日后。
已是十一月中旬。
苏晚晴侧卧在榻上,面色比以前更白了,鹅蛋脸也有少许消瘦,却是染了风寒。
如意将汤药端进来,道:“小姐,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