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镇作为近千户的大镇子,建筑群颇大,各都防区自然也不小。
好在这次是整个青川乡勇营入驻,且各都只需在镇子边缘构建防御阵地——冷兵器战争的阵地构建思想,与地球上热武器时代还是颇多不同的。
譬如第三都,在李长道与姚世选、刘治武、秦丙文等人商议后,首先做的,便是让乡勇们拆取周边房屋的砖石木料,依托镇子南部边缘的房屋,构建一道矮墙。
在矮墙的外面,又用木料设置了一些拒马。
并在李长道的建议下,于道路、平地上挖了不少脸盆大的坑洞。
这是模仿陷马坑,让贼军在近距离冲锋时没那么快速——人可以绕开、跳过坑洞,但速度必然会因此减缓。而这些陷坑所在,恰好处于乡勇弓箭射程内。
除此外,便是依托房屋二层或房顶,改造类似于望楼、箭楼的所在了。
当然,防御阵地只是辅助手段,最终能否守住河口镇,还是得看来敌实力如何,乡勇一方的指挥及将士战力如何。
待吃过晚饭,布置完明哨、暗哨以及夜里巡逻的班次后,李长道便找了一间民居,将一张床稍稍清理了番,合衣躺下休息。
以他前世当雇佣兵锻炼出的警觉,再加上非凡的耳力,即便睡着了,一旦附近有什么异常动静,也能立即醒来,并不会因可能到来的大战太过影响睡眠···
一夜无事。
次日,早饭后。
李长道让三哨乡勇继续加固各类防御工事,并熟悉河口镇南部地形。
他则带着亲兵什到镇子其他三个区域转了转,一是熟悉这些地方的巷道,二则是了解其他三都防御工事布置的如何。
别人他是管不了的,但像关系好的彭万里、程捷安,他却能适当提些建议。
而了解这些地方的地形和防御工事,主要是为了防止出现突发情况时,他被调入或退入这些地方却不熟悉地形、工事——前世他做雇佣兵时,经历的多数战斗都是巷战,在建筑群内战斗还是很有经验的,甚至可能比秦德虎经验都丰富。
李长道最后来到第一都的防区,暗暗了解了第一都防御工事后,他便向秦德虎禀报了第三都防御工事的大概布置。
秦德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待他讲完,便摆手道:“我知道了,若无别的事,你还是尽快回去吧——你身为第三都都头,离开防区太久可不好。”
“是。”
李长道应了声,便要离去。
这时几个探马奔了回来,其中一人身上竟插了箭矢,受了伤,显然与人交手过。
他们从预留的通道进入镇子后,便来到秦德虎面前。
“禀校尉,我等向西约莫十几里处遇到了贼军探马,他们人多,其中有余两人骑射技艺不俗,我等不敢恋战,只得匆匆撤回!”
秦德虎听得皱眉,问:“没能探知后面的贼军情报吗?”
探马伍长羞愧地低下了头,道:“标下无能。”
秦德虎道,“秦乙胜。”
“标下在!”探马哨哨正应声出来。
“你速带领剩余探马,随他前去探查贼军情况,务必探知贼军人数!”
“标下领命!”
秦乙胜答应后,便招呼尚未派出去的二十几名探马,随这探马伍长一起离开了镇子。
李长道虽然想第一时间获知贼军情报,可见秦德虎看过来,便识趣地告退离开了。
到了午时,各哨准备吃午饭时,一秦德虎亲兵才来让他、姚世选、刘治武到第一都防区去议事。
秦德虎将“大帐”设在镇子西部一三进大宅厅堂内。
当李长道三人赶到时,发现第二都的陶骏、彭万里、郭凤(哨正)已经到了,至于第一都、第四都的中级将官,自是到得更早。
三人向秦德虎抱拳行礼后便站到一侧。
见人已到齐,秦德虎肃声道:“据探马探知,一支八千余人的贼军正在向河口镇逼近,估计此时离河口镇只有十几里地。”
“这支从潼郡来的贼军,不仅将探马散到了一二十里外,且队伍旗帜颇为鲜明,行军速度也不慢,只怕战力要比当初的苍县贼军强上不少。”
“我等切不可因为其人数较少便心生轻视——若无意外,下午酉时前,这支贼军必会抵达河口镇。也就是说,我们不得不以一营兵马,阻挡这支贼军一段时间。”
听了这话,与会将官都一脸肃然。
若探马消息无误,就意味着贼军数量是青川乡勇的四倍。面对四倍敌人,没有人会心生轻视。
况且,这支贼军不仅占据了潼郡小半年,且先后跟饶郡官军乃至沐川郡边军都交过手,肯定是要比当初的苍县贼军强不少的。
至于具体有多强,便得接战后才能知晓了。
“敢问校尉,可知广武乡勇营距离河口镇还有多远?”陶骏出声问了个关键问题。
秦德虎摇头,“某也曾向北边派去了几名探马,可惜根据不久前回来的探马禀报,他们往北二三十里,都不曾看到广武乡勇营踪影。”
“只怕广武乡勇营要么是遇到什么事,路上耽搁了;要么便是走的其他道路,与我部探马错过了。”
李长道等将官闻言不禁皱眉。
若广武乡勇营不能在酉时前赶到,固然要承担失期的责罚,却也意味着,他们青川乡勇营需阻拦四倍贼军更久。
一阵沉默后,何之谦道:“校尉,若是贼军战力太强,而广武乡勇营又未能在酉时前赶到,我们可否撤出河口镇,让贼军过去?”
秦德虎一听就冷起脸来,“何都头,你也从军多年,怎能说出这种糊涂话?我部既受命驻守于此阻拦贼军,那么除非我部溃败,否则绝不能退出河口镇!”
“另外,某此番召集诸位,是想让各哨做好战斗准备,而非让尔等动摇军心的。此类不利于军心、士气的话,若再让某听到,休怪军法无情!”
待议事完,李长道、姚世选、刘治武便回到了镇子南部防区。
考虑到对军心士气的影响,三人都只是告知乡勇们,贼军下午便会抵达,并没有说贼军是己方的四倍,战力也较强。至于广武乡勇营可能无法在酉时前赶到的事,自然更不会说了。
即便如此,乡勇们依旧因李长道等将官反复检查防御工事、兵力布置等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