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虎得知李长道前来报备麾下有四五十人自备扎甲,很是惊讶。
一是惊讶李长道这一哨竟有这么多人舍得自备扎甲,毕竟盔甲退伍便是要以半价卖给朝廷的。
二则是,惊讶李长道竟有渠道弄到这么多扎甲。须知,即便是他,想弄到这么多扎甲也是不容易的。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为亲兵哨的基层将官都装备上扎甲而已。
不过,这对整个青川乡勇营来讲是好事。
第三都第二哨的战力提升了,便意味着整个营的战力也有所提升。同时,还可以形成示范,让其他哨的乡勇将官也考虑自备铁甲。
于是,惊讶之后,秦德虎便公事公办,当场拟写了相关文书,表示知道了此事——此文书一式三份,一份在秦德虎这里,一份会上交州郡用以报备,一份则在李长道手里,免得日后有人为此事找麻烦。
将最后一份文书交给李长道后,秦德虎笑了笑,道:“你这批扎甲弄来的倒是很及时——郡里传来消息,潼郡已有一部贼军北上,将要进犯我利郡。”
“我已收到调令,明日便将率领全营,赶往潼北县,与郡兵及其他乡勇营汇合,以阻止贼军入境。”
听闻此事,李长道、秦丙文都没觉得意外。
随即李长道问:“校尉可知这一部贼军有多少人马?”
秦德虎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估计得等到了潼北与其他各路官兵汇合后才能知晓。”
“具体出兵事宜,今天下午会讲。若无别的事,你们便先回本哨营区吧。”
“是。”李长道、秦丙文抱拳,“标下告退。”
···
···
十月的最后一日。
北风烈烈,带来初冬的寒意。
秦德虎率领两千多青川乡勇离营,受郡里征调,再次前往异乡征战。
或许是因为这次乡勇们将要面临一场大战,县令郭令成、县尉何琼,以及县丞、主簿等青川重要官吏,以及程、黄、陶等县里大户家主,都来到营外送行。
人群中。
黄家家主黄文贵,看着李长道率领本哨乡勇走过去,神色阴沉。
随即他低声问身边管家,“黄胜勇那边可给准话了?”
管家低声道:“回老爷,黄胜勇只说时机合适,他才会动手除掉李长道。他说李长道武艺极高,若不能一下杀死,他必然被反杀。”
黄文贵听完,神色更阴沉了。
他觉得黄胜勇这话就是托词,实际根本没想动手杀李长道——时机合不合适,还不是黄胜勇说的算?等回头黄胜勇说没找到时机,他也奈何不了这位侄子。
想到那几个家生子说的,儿子黄胜武之死,是李长道有意不及时搭救,他便恨不得让李长道立即去死。
于是又低声道:“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能让此人下去与我儿陪葬?”
黄胜武虽非黄文贵独子,却是唯一嫡子,也是最出色的一个儿子。所以,黄文贵的丧子之痛,管家能理解,但他这段时间也着实因此被折腾的够呛。
他想了想,道:“老爷,我倒是听闻一件事,或许可以不着痕迹地除掉李长道。”
“什么事?”
“老爷可知郡中豪门苏氏二小姐的克夫之名?”
黄文贵怎么说也是县里数得上号的士绅,对郡中豪门大户圈子的事知道得自是比普通人多得多。
他闻言道:“你是说,苏氏那位前后克死了三位未婚夫和一位新婚丈夫的嫡脉二小姐?”
“正是。”管家随即露出一副八卦的神色,低声道:“我听说,如今苏二小姐就在咱们青川县,总管苏氏在青川县的生意。”
“据说,李长道曾在城外救过那苏二小姐一次,随后苏二小姐曾多次派侍女联络李长道,与之私下相会。”
“老爷,若是咱们将此事宣扬出去,造谣二人有染,让那苏二小姐不得不下嫁于李长道,不就能让李长道被那苏二小姐克死了么?”
黄文贵听完,皱眉思考了会儿,随即就瞪向管家,道:“是你蠢,还是当我蠢?要是苏二小姐真下嫁于李长道,能否克死他难说,让他成为苏氏女婿却是事实!”
“有苏氏相助,以后我再想为儿子报仇,只怕更难!”
“另外,苏二小姐是郡中豪门嫡女,李长道不过一泥腿子,别说二人有染只是传闻,即便真有染,苏家多半也不会苏二小姐下嫁于他!”
见黄文贵生气,管家忙认错,“老爷教训的是,是我想差了。”
黄文贵却又道:“不过,让苏二小姐这么与他交好,也太便宜了他。这样,造谣二人有染的事你回头还是安排上。”
“想来这谣言一出,即便苏二小姐不在乎,苏氏也会将她调回郡城去。如此一来,李长道再想借助这苏二小姐之力便难了。”
管家应道:“老爷放心,回城我就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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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十一月上旬。
青川县乡勇营行军数日,穿过苍县、平康,终于进入潼北县境内。
“报!”一探马飞奔而来,下马后向秦虎德抱拳道,“启禀校尉,前方遇到一名郡中派来的信使!”
秦虎德道,“既是军中信使,便带他过来吧。”
“是!”
很快,一名骑手被带到秦虎德面前,当面拿出了代表郡兵身份的腰牌以及信使身份的令旗,随后拿出一个蜡封的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