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长道家出来,凤婧云对李长逸道,“夫君若去县衙做书办,咱们便在县城租个宅子。到时候我也过去,照顾夫君起居饮食。”
“那样的话,夫君在县衙做事之余,便可安心读书了。”
李长逸点头,“此事便按娘子说的办。”
至于租宅子的钱,夫妻俩都没担心。
凤婧云作为凤鸣山的唯一嫡女,成婚时可是带来了不少嫁妆,总价值估计不下于当初李氏送去凤花寨的聘礼。
这笔钱夫妻俩别铺张浪费,花个十几年都没问题。
两人回到家中,李长逸想起什么,忽然感慨:“要是二哥在就好了。”
凤婧云早就从李长逸口中听过其二哥李长进当年与李升运吵架,负气离家出走之事。
此时闻言不禁问:“这么多年,二哥真就一点消息也无吗?”
李长逸先摇头,然后叹道:“村里人都说他已经死在外面了。”
···
···
李长逸成婚后,青川县水稻也将要成熟,虽然各村寨种植的水稻都不算多,但还是进入农忙期。
这日,李长道在三溪寨看过自家几百亩田地后回来,便听李宗瑞道:“父亲,方才表舅派人来说,好山坳那边终于练出铁了,让您有时间去看看。”
终于出铁了?!
李长道听了心中一喜。
随即背弓提棍,出门往山里去。
旺财还想跟着去,却被李长道赶回去,帮忙看家。
李长道很快来到好山坳铁场,只见铁场上方仍残留着烟气,而铁场内外站了不少人,有好山坳的,也有龙塘的。
沈应昌、田万丰、王定礼都在铁炉不远处,正跟炼铁大师傅孙灿说着什么。
待李长道走到近处,几人才注意到他。
“长道来了?”
李长道与几人打了招呼,便看向地上的几块铁锭,问:“这便是咱们铁场炼出的铁?”
“不错。”沈应昌三人都笑着点头。
“这一炉能炼出多少铁?品质如何?”李长道又问。
大师傅孙灿对李长道这位官军都头还是有几分敬畏的,闻言道:“禀李都头,咱们好山坳的铁矿品质上佳,故而一炉能出铁三千多斤。”
“这出炉的虽是生铁,但方才我等已经试验过,品质在生铁中算很好的。”
“估摸着,待炒为熟铁后,七八炼便可媲美寻常的十炼铁。”
因为好山坳开办铁场,李长道每次回龙塘都会过来看看,跟孙灿等铁场工匠交谈,如今对当时炼铁情况倒也有了些常识性的了解。
此时炼铁炉刚出炉的铁都是生铁,需要再经过专门的工序“炒熟”,才能得到熟铁。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能得到熟铁外,还会产生矿渣以及不定量的钢。
生铁质硬而脆,一般只能用作较大的铁铸件,可以说用途并不广泛。而常用的农具、兵器、甲胄,多是以熟铁、精铁乃至钢为材料。
据孙灿所讲,炼铁行业中,一般熟铁三十炼为精铁,百炼方为钢。
这里的炼,指的是铁匠将熟铁进行反复锻打——如果说,“炒熟”工序是一种不稳定获得钢的方法;那么传统的锻打工序便是稳定获得钢的方法,只是很耗时间和人力。
所以,当世评价铁器品质,一般都会用多少炼来形容。
锻打其实就是通过反复捶打排除铁料当中的杂质,好山坳产的熟铁,若只需七八遍锻打,便能媲美寻常的十炼铁,自是说明本身蕴含的杂质就较少,或者说蕴含某些能让铁坚韧的物质。
听了孙灿的话,李长道便问:“那咱们铁场如今能炒炼出熟铁吗?”
孙灿谨慎地道:“回李都头,铁场的炒炉虽然已建好,小老儿也有炒炼经验,但毕竟还未用过这炒炉,实在不敢保证。”
“那今日可否炒铁?”
“自是可以——铁场本就计划今日炒铁。”
“大概需要多久完成?”
孙灿道:“约莫一两个时辰吧。”
李长道点头,“那你们便准备一下开始吧。”
“是。”
随即,李长道、沈应昌等于铁场无关的“闲杂人等”都退到了铁场外面,只留下炼铁工匠及帮忙的学徒——这些学徒大多是好山坳及龙塘的青壮。
李长道在一旁耐心等待时,又与沈应昌交流起来。
他结合在地球上了解到的一些相关知识,问:“表舅,咱们这铁场获得熟铁和钢的办法是不是可以称作‘炒钢法’?”
沈应昌听了摇头,“这可不叫‘炒钢法’,而叫‘炒熟铁’。你应该也了解了,这生铁经炒制后肯定能获得熟铁,但能否获得钢,又能获得多少,即便经验丰富的炼铁大师傅也说不准。”
“既然都不确定能否获得钢,又怎能称之为‘炒钢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