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裳,满头乌发仅有部分随意地扎在脑后,脚踏一双棉布鞋,双手拿着一长一短两柄八面剑。
长的六尺有余,短的仅一尺多长,形制皆与寻常八面剑有异,却是要厚重很多,说是剑,不如说是锥。
这种兵器分量必然也不轻,尤其是长的那柄,多半有好几十斤。
然而这一对长短剑在此人手中却轻若无物。
其脚步变幻,在竹林中穿梭往来,竟隐约带出残影,犹如鬼魅。
长剑或劈或斩,每动辄有一竹断;短剑则尽是诡异突刺,过处竹壁皆被洞穿。
白衣人练了好一会儿,便到一旁亭中坐下。
亭中备有一木桶,药香从其中散发出来。
两名秀丽侍女上前,为白衣人脱下衣裳,又拿小木梯,供其进入木桶。随即,两女便拿着毛巾、紫檀木梳等工具,为白衣人洗发、沐浴。
待半个时辰后,白衣人药浴完,又以温热清水沐浴,这才换上另一件干净的白色宽衣,袒露着胸怀,坐在竹林中一古琴前,自在地弹奏起来。
琴音空灵中却隐藏杀机。
一青年男仆来到附近,却不敢打扰,静待这白衣男子弹完琴,方拿出一封信,上前道:“三公子,北面传来了密信。”
这白衣男子接过信,查看一番后,道:“取皂水来。”
很快有侍女端来一碗皂水。
白衣人将信纸放入皂水中,再拿出来,便见上面显露出不少红色字迹。
看完,白衣男子冷笑了声,自语道:“先投我大越,而今又要叛投那李乾。罗弘煊,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云舟,去唤萧十三、萧十四过来。”
“是。”青年男仆应声离去。
大约一两刻钟后,两名身着劲装的精瘦青年来到了竹林。
两人一起单膝跪地,抱拳道:“参见三公子!”
白衣男子道:“给你们五日时间,渡江北上,去山阳杀了罗弘煊。”
这两人听了神色微动,但还是一起应道:“遵命!”
白衣男子又对男仆道,“派人去通知江南路各营将,明日来金陵议事。”
“是。”男仆云舟再度离去。
这次却是过了小半个时辰才重返竹林。
白衣男子又在弹琴,待其一曲毕,男仆云舟忍不住问:“公子可是要发兵攻取江北?”
白衣男子淡淡道,“若真让那罗氏将江北完完整整地交给李乾,只怕要不了两年,乾军就会渡江南下,侵我大越。”
“我此番谋划,只为乱江北,而非取江北——如今我萧氏与林氏、陈氏以及皇族驺氏党争激烈,我纵然能乘机谋取江北,只怕也守不住,徒耗钱粮兵马而已。”
云舟又问:“那李乾崛起不过数年,当真有那么厉害?”
白衣男子道,“我为防御使,掌江南路八万水陆兵马十余年,虽未有一战,却知军队战力与罗氏兵马不过伯仲之间。”
“罗氏见乾军将要南下,竟直接献土归降,足见乾军战力高出罗氏兵马不止一点。如此情况,我们纵拿下江北,又如何挡得住乾军?”
云舟想了想,道:“公子乃千人敌,若亲自领军,乾军定不能敌。”
白衣男子听了一笑,“莫要奉承我了——那李长道麾下千人敌可不少。若单对单,我倒不惧,可若是来两三个,我亦要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