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湖。
一道身影如电般掠过,快到让人只能够看到一抹白光。
就连那在湖面上翱翔的红嘴鸥都不曾受到任何的影响,甚至都不知道身边刚刚有‘庞然大物’飞过。
嚓!
白色身影突然间停滞下来,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上。
“如此匆忙,大宗师这是要赶往哪里去?”
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见人,声音却清晰入耳。
轩辕明镜的视线落在湖畔边那茂密的红柳林中,沉声说道:“军相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这闲云野鹤之地?”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这当父母的啊,就是前世欠他们的债......”沈无相的身影从红柳林里走出来,叹息道:“这债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离开儿孙我享福。为他们考虑的少一些,生活就能够快活轻松一些。”
“哈哈哈,此言甚妙,英雄所见略同。”
沈无相拍掌大笑,看向湖面上的轩辕明镜,认真说道:“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咱们俩找地方杀一盘?有些日子没和明镜兄下棋,不知道棋力还能不能跟得上。”
轩辕明镜摇头,说道:“这对唐匪不公平。”
“有何不公平?”
“沈伯渔渡气传功,将一身修为境界散于沈星澜......沈星澜以大宗师之境前去击杀唐匪,这不是胜之不武吗?”
“哦?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去见过沈伯渔。”
“你看看你,刚刚还说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去处理。儿孙自有儿孙福,离开儿孙我享福......现在又离不开儿孙了?”
“这是作弊。”
“唐匪是你的弟子,星澜也是你的弟子,按照时间来算,星澜陪伴在你身边更久......这手背手心都是肉,明镜兄为何要厚此薄彼呢?”
“倘若当真是一场公平公正的决斗,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沈伯渔传功在先,我就不得不出手了。任由唐匪这般被你们狙杀,我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你是想去帮助其中一个弟子去击杀另外一个弟子?”沈无相话语藏锋,当即揭开这凶残赤裸的真相。
轩辕明镜眉头微蹙,看向沈无相说道:“那也不能坐视一个弟子击杀另外一个弟子。”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来,所以我才在此恭候......”沈无相一脸遗憾的模样:“在这里看到明镜兄,还挺难过的。”
“我也是。”
“如果明镜兄是为了唐匪而去,那我就不能让你过去了。”
“你要拦我?”
“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有不得不拦的理由。”
“都说沈无相以杀入道,晋级大宗师......今天,就让我试试你的厄运枪。”
“咱们兄弟俩喝喝茶,下下棋,多好的事情......非要打打杀杀的干什么?”
沈无相摇头叹息。
伸手一招,一道长枪从天而降。
枪身雕刻有繁美符文,通体赤红,仿若有鲜血在上面荡漾燃烧。
沈无相以军伍立身,一生征战数百场,死在其枪下的冤魂不计其数。
以战养体,以血养气,以杀悟道,终成大宗师位格。
而他手里的这把厄运枪,本就是兵器谱上排名前十的神兵,又经战场煞气和数十年鲜血滋养,此时在他手里流光溢彩,杀意凛然。
枪身所处的位置,数尺之内的空气都被燃烧殆尽,噼里啪啦,嘶嘶作响。
这还是沈无相没有将阴阳之气灌注其内的时候......
轩辕明镜嘴里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冷声说道:“枪都带来了,还问打打杀杀的干什么,这像是请人喝酒下棋的样子?你们沈家人......一如既往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