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宫。
太阳殿。
按照凤凰宫的旧例，太阳殿是当代国主居住、办公和接待宴请重要宾客的重要场所。
钟天阙很少会来到这里。
太阳殿仍在，可是，凤凰帝国早就没有了太阳。
钟天阙知道自己不是太阳，他甚至不知道太阳是谁。
至少现在还不能分辨出来。
太阳殿后面有一皇家宗祠，那里供奉着钟氏皇族的众多先辈牌位。
凤凰帝国的开国皇帝钟无双也在这里，并且单被独摆放在最高处的位置。
钟天阙来了之后，从小道童手里接过三柱香，继而行三拜九叩大礼。
参礼完毕，他便跪坐在蒲团之上，看着供桌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
良久。
他才发出沉沉的叹息声音，轻声说道：“要是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钟氏......血统永存。”
本来前面还有一句的，但是就钟氏眼前这个情况，‘皇权永固’四个字他实在是没办法说出来。
那会让列祖列宗为难。
他从祠堂里出来的时候，东郭晨曦已经侯在祠堂门口了。
“不死军惨败，沈安南战死。”东郭晨曦出声说道。
她有东郭家族的消息渠道，即便久居深宫，也对外界之事了如指掌。
“我知道了。”钟天阙点了点头。
这已经不算是什么最新消息了，奥斯帝国阵前反戈，联合浴火军，鲁郁率领的天机军歼灭了帝国三大王牌军团的不死军，并将主帅给予......炮决。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还真是凶残啊。
“沈星澜去了锦绣城。”东郭晨曦继续汇报道。
“嗯？”钟天阙脸色微沉，这倒是之前没想到的事情。
“之前就有传闻，沈星澜晋级大宗师境，此番前往锦绣城，应该是为了唐匪。”
钟天阙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出声说道：“擒贼先擒王？他们以为把唐匪给解决了，匪军集团自然崩溃瓦解......沈家人也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很下作，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很有用。”东郭晨曦提醒道。
所有人都清楚，无论是秦鲁两家还是独山军、蛮族，以及奥斯帝国，都是因为唐匪而聚集在一起。
沈星澜当真杀了唐匪，那么，这个集团就自然瓦解崩溃。
没有人能够把这么多的势力重新捏合在一起，出身秦家的秦剑一不行，鲁家的鲁郁也不行......
唐匪是这个团队的核心，灵魂，亦是旗帜。
旗帜倒了，队伍就散了。
“是啊。”钟天阙无奈叹息，出声说道：“下作的手段，一向都很有用。”
东郭晨曦看向钟天阙，犹豫片刻，还是脆声问道：“你做出决定了吗？”
钟天阙瞥了东郭晨曦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怎么？这是怕吃屎赶不上热乎的？”
“我只是......”东郭晨曦胸脯起伏，很汹涌，很耀眼：“怕你再也找不到赎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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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澜，你的大宗师灌了水。”
平地惊雷，石破天惊。
沈星澜瞬间面色潮红，骇然失色。
愤怒、羞愧、仇恨，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他的大宗师灌了水吗？
是的，灌水了。
二爷爷以《北冥鲲息功》妙法，将自己蓄养的一肚子鲲鹏之气和东海之水给灌输到自己体内，助其突破自我，成就大宗师之尊位。
这是他骨中之钉，心中之刺，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现在却被唐匪给赤裸裸的给扒了出来。
他想否认，想反驳。
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星澜是个极度骄傲的人，骄傲到骨子里。
出生豪门，万千宠爱于一身。
根骨奇佳，四五岁就能够感受到‘气’，大宗师主动上门收徒......
他也曾幻想过......
不，不是幻想，是人生规划。
仗剑星河，依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踏破山门，一步步成就大宗师之位。
他的目标是成为星河第一强者，他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可惜，一见唐匪误终身。
唐匪看到沈星澜的孔乙己表情，立即就明白自己蒙对了。
原本还有些不太确定，没想到沈星澜如此的不经‘诈’。
脸红得跟个熟透的柿子似的......
真是个朴实的孩子啊。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
唐匪冷笑连连，嘴角的讥讽意味更加浓烈：“让我猜一猜啊，你的二爷爷沈伯渔受伤严重，命不久矣......”
“不对，如果活不长的话，也没有能力为你灌顶传功......沈伯渔重伤之后，知道自己难回巅峰状态，恰好又看到半死不活的你，所以便想推你一把......”
“《北冥鲲息功》是世间一等一的修行秘法，有点儿类似于传说中的《嫁衣神功》，它能够把沈伯渔体内的阴阳之力渡化给你，帮你破开虚妄，晋级大宗师位格......”
“你能够使用沈伯渔那一身阴阳之力，感悟到功法精髓......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你不是依靠个人能力领悟到的‘道’，所以，你的域就是有破绽的......”
全中！
沈星澜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被他说下去了。
一字一句，皆是诛心。
他明白唐匪这么做的目的，他是想扰乱自己的心智，打破自己的道心，继而增加已方的胜算。
这是他最为擅长的事情。
不能够进入他的节奏，更不能进入他的语境。
“不错。”沈星澜坦率的承认了：“二爷爷为了让我重振旗鼓，重拾信心，把他一身修为传输给我......”
当别人抓住你的问题，进行攻击羞辱怎么办？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你先根据这个问题进行自我攻击和羞辱。
譬如别人骂你是个‘流氓’，你说这不就是我这种流氓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吗？
走别人想走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沈星澜主动承认自己得到了灌顶，反而比否认要更加体面一些。
“这样的话，唐匪就没办法进行二次羞辱了吧？”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唐匪嘴里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还真是让人羡慕啊，要是有个大宗师给我灌顶就好了......”
这种事情确实是可遇不可求。
星河之下，大宗师凤毛麟角。
众所周知的也不过只有轩辕明镜，沈伯渔钟道陵三人。
据说沈无相也是大宗师，当然，这个没人能够证明，或许是因为其位高权重，又担任的是军相之位，所以民间就觉得他的武道修为不会逊色于他人。
至于奥斯帝国和卡蔓联邦，他们都有自己的修行体系，不在唐匪的考量之列。
和唐匪关系亲近的只有恩师轩辕明镜，他愿不愿意为自己渡气传功......
唐匪不确定。
心里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
这是其一。
即便轩辕明镜愿意，他修行的功法是不是也和《北冥鲲息功》一般有夺天地造化之神奇，也是未知之数。
星河浩瀚，世间奇功秘法无数，但是，能够真正做到像沈伯渔这般来个乾坤大转移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极其罕见。
要不是有沈星澜这个例子在先，唐匪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不是懒人功法吗？
当然，沈家也不会大肆张扬说我们《北冥鲲息功》可以传功......
所以，你不得不承认，沈星澜确实是‘天之骄子’。
前面是老天爷喂饭吃，后面是老爷爷喂饭吃......
唐匪呢?
来人，喂这位公子吃饼。
“......”沈星澜。
他想多了，他还是能够通过特殊的方式来羞辱自己。
唐匪随意的摆了摆手，出声安慰道：“不过你也不要自卑，灌水的大宗师也是大宗师，就像是买来的爱情也是爱情一样......只要那姑娘长得好看，我们就只会称赞你运气真好。”
“希望你手里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