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宣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追问道:
“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既然如此,梁国公何妨就此立下军令状?
若由你挂帅出征,需多少兵马粮草,几时可奏凯歌?”
梁武一下子被问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支吾道:
“这……陛下,此事关乎重大,还需从长计议,详细谋划……”
维宣看着他的窘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失望:
“够了。
朕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无非是自家羽毛受损的,急于找补回来,哪怕冒险也要试试;
自家羽毛没受损的,就想着先稳住对面,甚至盼着秦凌回不来,好趁机瓜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利益。”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接剖开了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小九九,顿时引得群臣面露惶恐,纷纷低下头去。
维宣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愈发沉重:
“你们这样你来我往,相互算计、妥协下来,结果是什么?
除了目前生死不明的秦凌,你梁武好像没输,你们那些按兵不动的好像也没输。
朕坐在这龙椅上,表面上看似乎也没输。”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但是!天魂帝国输了!我们打了败仗!
一场惨败!却还要靠敌人送来书信,我们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今敌情不明,前线一片混沌,我们却在这里争先恐后地开始推诿责任、算计得失!”
在一片死寂中,维宣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做出了最终裁决,定下了基调: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立刻向边境增兵,首要任务是设法接应可能存在的秦国公残部。
稳定边境局势,探查敌情虚实!
至于后续是战是和,待情况明朗后再议!”
皇帝金口已开,众人纵然心思各异,也只能躬身领命,不敢再公然反驳。
待到群臣散去,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维宣和一直静静旁听的维娜公主。
维宣皇帝靠在龙椅上,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维娜走上前,轻声问道:
“父皇……可是后悔?”
维宣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复杂:
“后悔?怎么会。”
他看着维娜:“之前你和我说那边的消息的时候,我早有心理准备。
毒不死宗主的态度更是让我下定决心去赌了这一次。
幸好……是让秦凌先去探了路,试出了对方的深浅。
否则,若等那个林默再积蓄几年力量,羽翼彻底丰满。
天魂面临的恐怕就不是一场边境冲突的失败。
而是……即便不至于灭国,也至少要割让半壁江山的危局了。”
维娜也叹了口气,秀眉微蹙:
“那依父皇之见,我们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应对?”
维宣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条理清晰地说道:
“当务之急,有几个关键点必须立刻着手。
第一,秦凌留下的皇家魂师学院院长之位,必须牢牢掌握在皇室手中。
以此为基点,天魂必须立刻开始投入资源,全力研发我们自己的魂导器!
不能再抱残守缺了!
第二,对于前线败兵,哪怕只能接应回一部分,也要尽力去做。
重要的是,要让朝中那些依旧沉浸在旧梦里的勋贵和将领们,亲眼看看败兵的样子,亲耳听听前线发生了什么!
血的教训,比我说一万句都有用!”
维娜叹了口气:“那……对于斗灵那边,我们就只能认栽了。”
“认栽?”
维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然不是完全认栽。
但眼下硬拼绝非上策。我们要改掉自己固步自封、轻视魂导技术的‘毛病’。
但同时……也要想办法,给那个势头正猛的林默,传染上一点我们的‘毛病’。”
维娜疑惑地皱起眉头:“我们的毛病?什么毛病?”
维宣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老练政治家的深沉与算计,缓缓吐出四个字:
“朝堂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