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的行踪和意图，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临行之前，维娜公主那句充满警示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有好几门炮在瞄准着我们”
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让这份疑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唯一能让他稍感安心的，就是目前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那条作为天然屏障和潜在威胁来源的金蓝江主流及其支流，河面依旧被厚实的冰层牢牢封冻着，没有任何解冻或船只活动的迹象。
这至少说明，对方那支传闻中神出鬼没的舰队，暂时还没有出现在这附近区域。
亲卫看着老师煎熬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劝谏道：
“老师，局势未明，敌暗我明，风险实在太大了。
要不然……我们暂且退兵吧？
退回边境线以内，从长计议。”
秦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
“退兵？我何尝不想稳扎稳打？
但小子，你要明白，这一次出兵，并非陛下深思熟虑后的御令，而是我凭借往日情分和家族影响力，主动向陛下求来的！
背后是国内众多渴望战功和土地的宗门、贵族在推动！
我若是就这么一无所获、灰头土脸地把这些宗门精英和帝国正规军带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若是寸功未立，颗粒无收，我回去之后，如何面对陛下？
如何安抚那些付出了代价的宗门和贵族？
如何给朝中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政敌一个交代？”
亲卫内心唾弃一声。
狗屁的交代，你就是想保着你的位子。
但面上，他也只能急切道：
“可您这是在赌！而且是拿全军将士的性命在赌！
本就是违背天时、冒险出兵，如今敌情不明，胜算渺茫，及时止损才是上策啊！”
“赌？”
秦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图都跳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无奈交织的复杂光芒，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是我和陛下心照不宣的对赌！
赌赢了，我为帝国开疆拓土，为陛下分忧解难，良田美玉自然是应有尽有；
赌输了……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明日拂晓，全军开拔，发兵枫叶城！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亲卫嘴唇嗡动了几下，看着老师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将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沉重地低下头，应道：
“……是。学生这就去传达命令。”
帐篷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以及外面呼啸的寒风声。
秦凌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天的攻城之战，将会是一场怎样的血战？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把握，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已经没有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