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阔的天斗平原上，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刮过枯黄的草甸，发出簌簌的声响。
天上的那轮明月，亮得有些晃眼，清冷惨白的月光将整个平原照得一片通明，也照亮了下方连绵的营帐和巡逻士兵铠甲上反射的幽光。
秦凌身披厚重的裘皮大氅，站在自己的主帅营帐外，花白的眉头紧紧锁着，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异常明亮的月亮，暗自嘀咕：
“怪事……自从越过了和斗灵那边默认的边境线，这月亮是一天比一天亮堂，亮得甚至有些……邪门。”
这种异象本能地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感，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暗中窥视着。
但他反复派出魂师斥候侦查四周，甚至亲自以精神力感知，却又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将这归结于自己年事已高、久疏战阵而产生的多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转身弯腰钻回了温暖许多的营帐内。
帐篷里，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秦凌走到那张铺在简易木桌上的巨大军事地图前，借着摇曳的烛火和魂导灯的光芒，眉头紧锁地再次审视起来。
那粗糙的羊皮纸上，代表己方进军路线的朱砂箭头已经深入斗灵境内近两百里，距离他们原计划中要攻克的第一个重要目标——枫叶城，仅剩下三十余里的距离。
“还没有从铂松城方向传来的、关于敌军主力动向的准确消息吗？”
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地向侍立在一旁的亲卫询问道。
这位亲卫是他当年在天魂皇家魂师学院执教时最出色的学生之一。
毕业后毅然从军，凭借能力和忠诚一步步走到了他身边这个位置，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亲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老师，确实没有。
我们派往铂松城和望海城方向的几批精锐斥候，至今……无一返回。
那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信息传进去，都杳无音信。”
“嘶~”
秦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们已经深入敌境这么远，身后虽然勉强攻克了几个只能称之为镇级的小据点。
算是有了几个落脚点，但正面的敌情却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丝毫看不清楚。
他的对手——那个控制了铂松城和望海城的神秘势力，其行动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快得令人心惊！
就在他还在稳步推进、清理后方的时候，一个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雪片般从前线和其他渠道传来：
他们此次远征的终极目标，那座以坚固著称的沿江要塞——天霜城，竟然……被攻破了！
传闻城墙在一个时辰内就被某种未知的强大力量彻底轰平，而城内守军和居民却奇迹般地无一伤亡！
更诡异的是，天霜城城主的求援信和主动发出的招降信，几乎是同一时间飞到了周边所有城池的领主手中！
不仅如此，那个神秘势力控制周边城镇的消息。
随着他的进军步伐，正不断地、越来越多地冒出来，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他前方迅速织就。
从秦凌此刻的角度和获得的有限情报来分析，他内心其实已经后悔了。
对方显然掌握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能够在寒冬彻底封冻的金蓝江上开辟出航道，实现人员和物资的高速机动运输。
这意味着，天魂帝国此次趁着冬日出兵、试图打时间差的战略预设，从根子上就已经破产了！
而且，无论对方倚仗的是某种前所未见的强大魂导器，还是单纯拥有几位实力通天的巅峰魂师。
从天霜城被瞬间碾平的恐怖战果来看，那都绝对不是他麾下这支拼凑起来的“联军”所能正面抗衡的力量。
秦凌又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揉了揉眉心。
亲卫看着老师愁容不展的样子，低声问道：
“老师，是在忧虑前方敌情不明，斥候又迟迟无法传回有效信息吗？”
秦凌沉重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那片代表未知区域的空白：
“我们的斥候撒出去一批又一批，就像石头沉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