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魔法孕育的现有流派中,召唤术的低阶与高阶区分,几乎只在于魔力消耗的规模。”
“普通召唤更接近经验主义,施法者通过不断调整需求与魔力波动,如同画家反复涂抹、修正,在召唤仪式中‘描绘’出符合条件的召唤物轮廓。”
“模板召唤则更进一步,召唤师们找到了存在明确上下级关系的召唤物序列,通过不断适应,解锁上级权限,如同攀爬阶梯般逐步攀升。”
她停顿,看向南安。
“而英灵召唤,需要提供对应的遗物或信物,以此作为锚点,实现沟通与连接。”
“无论哪一种,召唤师作为施法者,本人在过程中更接近于‘容器’,为召唤物行走世间提供必需的魔力支撑,维系存在。”
南安想起了书呆子,她/他也是这么讲解召唤的。
召唤的本质是“沟通”与“契约”。
它不创造新知,只是打开了通往已知存在的门。
有形与无形之物,无论真实存在,亦或是基于艺术创作诞生的臆想,它于世间留下痕迹那一瞬间,便会烙印于召唤仪式深处。
换而言之,召唤局限于“世界认知”,与召唤师的“个体认知”。
召唤师执行召唤,只是找到了‘它’,与它建立了联系。
这就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早已写好的书。
书的作者、内容、字数都不会因为被阅读的次数而改变——除非它是神魇。
对召唤师而言,“沟通”、“寻找”、“契约”,才是难点,魔力限制不是。
也因此,相对于主流魔法学派,召唤更显讨巧,是不少人眼中的捷径。
不过,或许正是这一连串原因的总和,导致了高阶魔法那令人窒息的“人数限制”,唯独没有降临在召唤派系之上。
按理说,所有的派系都被大砍成下水道,剩下的职业必然就是版本答案,所有人应当趋之若鹜。
可召唤不是正常职业。
经过数百年的潜移默化,它已经成为危险的代名词。
黑雾降临后,常规召唤派系面临着如下挑战。
货不对板:
召唤飞龙,落地的是泥虫;祈求水元素,现身的是史莱姆;想要威武的勇士,回应你的却是娇俏的男娘。
仪式仿佛拥有恶意的幽默感,总在最后一刻将期待扭曲成荒诞的玩笑。
主打你越想要什么,它越不给你。
被白嫖:
召唤师支付魔力,召唤仪式已读不回,魔力、召唤物一个没有,甚至不存在客服反馈机制。
被白嫖就是被白嫖,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殴打甲方:
召唤仪式无法约束召唤物,落地即开战。
最热血的一集。
位阶越高,魔力越充盈的召唤师能召唤出的陪练种类越丰富,越强大。
你支付的魔力没有白费,都变成了召唤物回来找你。
畸变:
召唤受到黑雾影响,扭曲不明,具备神魇力量的特殊造物。
相较于前三者,概率很低,属于召唤池子里的头奖,一旦开出隐藏款,往往意味着灭城级的灾难悄然降临。
不过,一个使用即默认自扣血条的流派,即便是想报复社会的诺拉人尝试着开盲盒,也会被极度不稳定的效果变成肥料。
召唤能成为禁术,元老院做的只是盖棺定论。
诺拉民间想作死的人,早已用自身为代价,为后来者写满了“不信邪”导致的故事与事故。
黑雾历的召唤史,通篇只写着一行大字。
“不作死,就不会死。”
像穗月这样,在满是混沌负面状态的召唤池子里,天选成功的例子,还是数百年来首次。
南安听着都觉得是诺拉人集体抽奖,终于在穗月手上成功抽出了大保底。
首席们不愿意复现英灵召唤原因也在此。
清楚知晓召唤仪式处于何等混沌状态的他们,完全不打算破坏眼下这份脆弱的代码稳定性。
万一复现过程中,不小心剥夺窃取了穗月掌握的“次数”……
能理解原理,获得有用信息固然好。
无法理解,也无所谓,只要代码还在跑,就假装一切正常。
毕竟,面对黑雾降临后这一团乱麻的世界,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