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从来不是法案的核心,“有限”才是。
由于《高阶魔法有限传播与学习法案》,限制的不仅是魔法,几乎囊括了绝大部分高阶知识,因此制定初期,元老院沟通各流派,选定少数豁免高阶知识后,采取了粗暴的一刀切。
庞大的知识库随时间流逝,从绝大多数诺拉人的记忆中淡去,如同被伐去枝干,仅余树桩的林地,空旷而狼藉。
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诺拉人做出了应对。
主流方向是精研法案标准下的低阶魔法,在螺蛳壳里做道场,将现有体系推向极致。
为此,元老院暗中给予了各大学院支持,并以被封存的知识库为参照,提供隐秘的引导。
作为催生全新高阶魔法、尝试打破枷锁的暗中实验,它很遗憾的,失败了。
全新的高阶魔法同样受到了次数限制,只在拓宽现在诺拉人的应用上取得了元老院想要的积极意义。
不是全新的魔法,也许应该是……全新的流派?
一条诺拉,乃至魔法历史上从未开辟的道路。
为此元老院再度将目光聚焦于学院。
他们需要天才,真正意义上惊艳绝伦,能于魔法史上单开一页的璀璨人物。
一个只需灵光一闪,便可高举火把,引领诺拉人迈向黑雾深处,驱散黑暗的奇迹。
然而,封存已近百年。
属于诺拉人的那束光,仍未到来。
南安沉默许久,说:“所以,实际上诺拉不是没有高阶魔法流通,只是在你们的定义下,它们全都被划归了低阶。”
森精首席抿了口花茶,唇角微弯:“创造了新式魔法的天才们,也惧怕元老院的追责,因此不会滥传知识。基于这份默契……一切安好。”
“滥传。”南安重复这个词,“那么,次数限制的具体数字是多少?”
“和神魇一样,没有规律,无从知晓。”
狼人首席用利爪给穗月削了个苹果,递过去,同时接话道。
“以对新高阶魔法的观察为例,十余人习得是比较乐观的数据,极端情况则只容许一人。”
穗月搓了搓角,似乎打算迸发出智慧的火花。
“有没有可能……那些只能被一个人学习的‘新’高阶魔法,其实并非原创,而是世上早已有人运用,只是诺拉的我们不知道?所以当某人‘创造’并学习后,次数用尽,才造成了唯一性的误解?”
南安诧异的看向了穗月……手里的苹果。
首席元老给的苹果还能提神益脑吗?
穗月的猜测,唯一的问题是无法验证。
诺拉不过是这个魔法世界的其中一块大陆,黑雾降临后各大陆通讯断绝,谁也不知道诺拉是否就是唯一的幸存者。
“现在,该我问穗月女士一个问题了。”一直沉默的血族首席眼睛微眯,“你执行英灵召唤时,使用的媒介是什么?”
“唉?”穗月两眼懵圈,“什么是媒介?”
就语气来听有些质询与来势汹汹意味的血族首席,被这不着调的反问惊得喉结涌动,似乎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哪怕是最沉默的巨魔首席,也被这句话震得变成了大小眼。
“你,不知道媒介?”
穗月搓角幅度变快了许多,她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像有点印象,破晓教会里貌似教过?”
疑问句的结尾犹如大沉默术,令6位首席都变成了巨魔首席的大小眼。
精灵首席显然没预料到,自己需要在元老院最核心的密谈中,进行召唤魔法的基础知识科普。
“召唤是非常特殊的魔法流派,”她整理着措辞,尽量让语气保持淡定,“英灵召唤更有别于大多数召唤派系,它需要在执行仪式时,提供能与特定英灵产生共鸣的‘器具’,才能精准定位,建立连接。”
“以通讯法阵举例,唯有法阵的魔力脉络趋近吻合,两端才能匹配连通,实现通讯。如果你没有使用‘器具’,等同于,面向虚空中发送一次错误的匹配请求……理应不会有任何回应。”
南安听明白了,这是拨空号啊。
穗月则在回想执行召唤的场景。
遍地尸体和血水,她只是病急乱投医地乱喊了一气,只求有什么能回应她。
血族首席彻底无言,单手掩唇,视线垂向桌面下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半龙人首席不确定道:“我对召唤没有太多理解,有没有可能,是南安老前辈,主动做出回应呢?”
南安否认:“回过神,我已经在她身边了,整个过程……算是被动的。”
“……”
“……”
持续的沉默,被南安打破。
“召唤,不会是唯一不受知识封存的派系吧?”
巨魔首席终于是说了第一句话:“它,特殊。”
知晓这位同僚惜字如金的习惯,森精首席接回话头,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