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蚀话题是唾沫横飞的口腔体操。
南安则是让元老们化身吟游诗人,脑洞大开。
通过安检后,前路再无指引。
一条笔直的廊道延伸向深处,两侧是高大的拱窗。
廊道尽头,光线骤亮。
大片的绿意涌入视野。
元老院议事厅后方,竟藏着一片茂密的森林。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穹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穗月下意识回头,确认来时的廊道依然存在。
并非传送,而是这片森林就生长在核心区域。
周围翻飞的蝴蝶忽地汇聚成“河”,宛若丝带般向着前方漂流而去。
草地上的落叶无风自动,打着旋,化作一团团气旋,涤清微尘。
林木上,两侧藤蔓无声垂落,夹道欢迎。
林荫深处,开阔的空地上,逆光勾勒出数道围坐在水晶圆桌旁的身影。
低语与轻笑声隐约传来,却在南安与穗月踏入空地的刹那,戛然而止。
森精、血族、半龙人、人族、狼人以及……巨魔。
面容姣好的森精首席站起身,轻轻打了个响指。
南安穗月脚下坚实的大地似乎变成了水面,“水流”涌动间,十余米的距离瞬间被缩短,两人已是站在了水晶桌前。
藤蔓编织的椅子应声在两人身后生成,藤蔓顺势攀上他们的肩头,像是催促般轻轻按压。
“别太拘谨,”森精首席的声音清澈柔和,“坐下慢慢说。”
穗月忐忑着,眼角余光瞥见南安坦然落座,这才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屁股坐下。
6位首席对视了一眼,视线全都落在了南安身上。
“南安……”森精首席掩嘴笑道,“来自灰星时代的老前辈,能认出我刚刚所使用的魔法吗?”
南安大大方方拿过茶壶为自己和穗月倒茶。
“并非魔法,森精种本就亲和草木元素,个别天赋异禀者,还兼具土元素亲和,只是活用种族天赋而已。”
说话间,南安已经粗略完成了观察。
6位首席,除却森精与半龙人,其余人脸上岁月侵蚀痕迹明显,均已步入暮年。
森精首席沿袭了南安认知中,精灵一族拥有的“天选审美”。
能被几乎所有智慧种族一视同仁喜爱的颜值,在诺拉,与“美感”一词绑定的种族,其地位也源于诺拉千年前完全由森精一家独大的历史。
长达上千年的文化积淀,潜移默化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诺拉人,以至于到了黑雾时代,森精在索利兹和昂泽中话语权依旧很高。
惑鸦提交的粗略概况是一回事,听当事人描述又是一回事。
南安自认为是有些讲故事能力的,不然冒险团期间,也不可能靠着说书忽悠来顶级冒险者助阵。
描述完毕,6位首席神色各异。
“在你离开镰水后,也有曜鸮汇报了见闻。”
或许是阿斯莉潘的缘故,狼人首席开口,南安感到格外亲切,只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却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们也见到了剥皮水牛,也完成了交易,描述内容与你,完全一致。不仅如此,他们也看到了游荡在原野上的巨构教堂。”
穗月脱口而出:“这不挺好吗,证明信息准确啊。”
6位首席看了看穗月,又齐刷刷微笑着看向南安,那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感慨的意味?
南安自顾自拿过桌面上无人吃的水果,塞给穗月。
“准确才是问题所在,神魇的不确定性一直都是探索黑雾的巨大麻烦,我们看到剥皮水牛,别人可能看到剥皮山羊,谁也不知道神魇会以什么形态、什么能力现身,无法以经验对抗。”
森精首席点头认可南安。
神魇,像是一只只薛定谔的猫,唯有在观测者出现瞬间才会坍缩为确定的事项。
经验无法转化为安全感,对抗神魇全看运气,这就是诺拉长久以来面临的绝望现状。
突然间,神魇失去了随机性,变成性质与外表统一的稳定个体……发生了什么?
是普遍现象,还是偶发?
没人能回答。
森精首席问:“南安前辈拥有的神魇抑制力,从何而来?”
“我不清楚,被召唤时自带的。”
“那么,就是源自召唤仪式的本身的力量?”
几位首席面面相觑,却也满脸困惑。
“如果首席们想尝试着复现召唤,我和穗月很愿意配合,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只会和穗月协作,任何试图把我和她分开的举动,都会迎来反击。”
穗月啃苹果吃得正开心,闻言怔怔转过头。
南安本以为这番义正辞严的宣言结束后,首席们会安抚、解释,或是做出些许保证。
可6位首席都只是神情微妙的注视着南安。
“看来惑鸦没和你说明,我们为什么要封锁知识。”
南安皱眉:“对外宣传的原因有两种,知识污染,以及害怕高阶知识遭到特殊神魇的模仿学习,反复强化升级,难道……都不对?”
“这两项存在风险,但仍不致命。”森精首席苦笑,“一些知识,如今只能被有限学习。”
“有限?”穗月茫然。
“通俗说,一项魔法习得人数达到一定量,剩下的人,即便知晓知识的每一个细节,也无法正确施法……”
森精首席压低了声音:“我们封锁知识,是为了大多数的知识经历一次断代后,能在必要时刻,及时被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