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厄的双眼亮如两盏灯笼,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火焰里有惊惶,有杀意,还有一种只有野兽才有的、纯粹到让人战栗的暴戾。
来时的路上,他遇见了夏弥。当他看见姐姐的胸口被刺穿,血流不止,又听见哥哥身陷险境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就彻底烧尽了。
“哥!”
夏弥站在芬里厄巨大的头颅上,目光投向倒在海床上的阿蒙,脸上写满了焦灼。
奥丁立于芬里厄与阿蒙之间,隔着汹涌的暗流凝视那双龙瞳。那双眼睛里没有言语可以抵达的距离,只有一片燃烧的金色火海。
他没有试图用语言去撼动芬里厄的心神……一头愤怒的龙就是一头愤怒的龙,比发狂的野兽更难交流!
不等夏弥下令,芬里厄已经动了。
巨大的龙翼切开海水,龙尾摆动如鞭,他像一支离弦的黑箭,在深海中笔直地射了出去。
他对力量的掌控精细得可怕,每一次拨动水流都恰到好处,阻力被削减到最小,推力被放大到极致。
那笨重如山的身躯,在这处处皆是阻力的深海世界里,竟灵活得像是回到了天空。
奥丁侧身闪开,目光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方,也低估了这片深海对自己的压制。
他是天空与风之王,神速的领域本该是他的主场。但海水粘稠如胶,每一寸移动都要付出百倍的力气。而芬里厄不同,这头龙天生懂得如何让力量为他所用,在这深海里,他迟钝不了多少。
芬里厄没有回头。他掠过奥丁,直冲到海床边缘才猛地刹住,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暗流,泥沙翻涌如云。他扭过头,张开巨口,一口将重伤的阿蒙吞了进去。
不是为了吃。只是含着。
像野兽叼起幼崽,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护他。
阿蒙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陷进了一个温暖湿润、但充斥着浓郁肉罐头气味的地方。那股味道浓烈得几乎能把人醺晕。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瑞吉蕾芙带芬里厄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帮他刷个牙……这个龙女仆,真是不负责任啊。
奥丁不想打这种没胜算的仗。他压根没打算跟芬里厄硬碰硬,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撤。
可入侵别人的尼伯龙根难,撤离同样不是点个返回键就能搞定的事。阿蒙临时搭起来的这个尼伯龙根虽然不算稳,暴力破拆倒也不至于多麻烦……问题是芬里厄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此刻说这个似乎有点晚。
奥丁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就该利索地把那个同族弄死,第一时间走人。不该因为心里那点好奇磨蹭。
好奇害死猫,也害死龙。
有芬里厄在,夏弥的底气足了不止一倍。她斜睨奥丁,眼角眉梢都是冷艳的嘲讽:
“你小看我。没把我当成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
奥丁:“……”
他心说这跟你有多大关系?要不是阿蒙那个碍事的,我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芬里厄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