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一闪,卫星图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个黑色的气旋,笼罩范围极广,面积堪比一个超强台风。它在海面上缓缓旋转,边缘的电闪雷鸣清晰可见,中心区域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那种死寂的、仿佛万物终结的宁静。
“该死!”曼施坦因惊呼,“元素分布彻底紊乱了!什么东西能这样大范围地干扰自然元素分布?”
他见过不少言灵引发的元素乱流。但那些乱流最多影响几百米的范围,而眼前这个东西……它的直径是以公里计算的。
“很抱歉我无法解答您的问题。”诺玛清冷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经过数据库比对,这与当初三峡的情形有些相似,只是元素乱流影响的范围大了好几倍。”
“三峡……”施耐德喃喃重复。
“核弹没有解决水下的那个东西么?”曼施坦因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道‘神’真的复活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深海之下。
被熔岩长河照亮的海沟之中。
妖矫的巨龙舒展着身体,九个脑袋竞相嘶鸣。那嘶鸣声穿透海水,穿透岩层,穿透一切,直达海面。
每一次嘶鸣,都伴随着元素的剧烈震颤,风在嘶吼,水在沸腾,土在咆哮,火在燃烧。它肆意宣泄着自己的力量,像是在庆贺自己的新生。
它在海中盘旋。
姿态妖异而又美丽。九个脑袋此起彼伏,像是九条独立的生命,却又共享同一具躯体。它们的瞳孔都是金色的。
它们盘旋着,缠绕着,上上下下游动了几圈,像是要把积攒了千年的压抑全部释放出来。
终于,它平静下来。
最中央的主头颅死死盯着前方。
夏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九婴?”
巨龙没有回答她。
这个融合了八岐大蛇与羽蛇神形成的怪物,比起纯粹疯狂的羽蛇神,有几分理智,但不多。充其量不过相当于聪明一点的野兽。
夏弥轻叹一声:“算了,管你是什么东西呢,本来想省点力气的……看来还是只能硬来啊!”
说着,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眼中金色的光芒越发炽亮,身上所散发的威严以几何倍数地提升。
夏弥,不,也许该称她为耶梦加得,终于展露出了她身为龙族君王真正的威势。
“如果是在其它地方,遇到你这样的,我或许得退走,但在这里,可没人能与我对抗。”
九头巨蛇多了几分迟疑,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个渺小的猎物,似乎陡然之间危险了许多。
但进食的本能压过了它对危险的忌惮。
巨蛇发出一声长鸣,九个脑袋同时嘶吼,向着夏弥冲去!
夏弥没有硬接。
她闪开了。
但她的闪躲有些奇怪。不是那种急速的、爆发式的移动,而是一种优雅的、流畅的舞蹈。她的身体在水中旋转,手臂舒展,腰肢扭动,长发飘散开来,像是一朵在深海中盛开的黑色花朵。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韵律……
伴随着舞蹈的,是她口中溢出的龙文。
古奥的语言自她口中吐出,向四面八方扩散,每一个音节落下,海沟就震动一次。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醒来。然后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狂暴……